他的手紧紧揣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又迈开步子往前走,走路的速度很快,林至几乎是一眨眼,差点就找不到人。
说不好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他也没出声叫住季温言,跟着他走出学校,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穿行,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季温言终于停下了脚步。
林至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很狭小,阴暗,来往的行人少得可怜,街上垃圾堆得到处都是,莫名的恶臭不断刺激着鼻腔。
但季温言好像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的表情很平淡,双手仍然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的走到一栋小房子门前。
房屋的墙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污渍顽固的贴在上面泛着恶心的油光,密密麻麻的报纸之类的东西贴在上面,完全看不出房子本来的样子。
林至眯着眼睛自己看了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报纸。
密密麻麻地全部都是一个人的海报。
也不一定都是海报,各种各样的照片,几乎所有角度上面都贴了个遍,甚至还有很多从某些代言商品上裁剪下来的塑料也被贴在了上面。
他总觉得上面的人很眼熟,好像叫季…季什么来着?
没等他仔细回忆,门口刚刚还一直伫立的季温言突然有了动作。
季温言微微抬眼,伸出手,轻轻在那扇门上叩了叩。
他离那扇门很近,近到鼻尖几乎和那扇门相贴。
门里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的衣服松松垮垮,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透过门缝,林至迷糊着看清了她屋里的摆设装饰。
这一看,他的身上马上就起了一片片的鸡皮疙瘩。
从地板开始,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无一不装饰着那个人的照片,有海报上的,代言商品上的,更多的还是一些更私密的偷拍的照片,比房子外面贴着的还要吓人惊悚。
季温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
从头看到脚。
女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对方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后退几步,心里有些发怵。
嘴里骂了几句脏话,女人拉着把手就想把门关上。
可门丝毫不动。
季温言从头到尾始终面无表情,他伸出腿死死把门抵住,手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来。
女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随手拿了个物件一把扔到季温言身上,趁着短暂的空隙疯狂往外面跑。
被砸到,季温言也只是踉跄了一下。
他很快又直起身,不紧不慢地站稳,跟在女人后面。
直到把她逼近一个死胡同。
女人这个时候才感到害怕,她油腻的脸上带着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季温言没回答她,只是一步一步走近她。
随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女人惊慌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要报警、对,再过来我要报警了!"
林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先前还以为季温言是来找他女朋友缓解情绪的,看他们的架势,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季温言已经走到了女人跟前,缓缓抬起了手。
女人惊恐着,大声尖叫起来。
借着路灯,林至也彻底看清了季温言手上到底拿的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他瞳孔放大,根本顾不得自己在暗暗跟着季温言,猛地冲过去,双手一架就把人紧紧控制住,压好后迅速把他手里亮着寒光的刀拔出来扔得远远的。
"我操季温言你他妈疯了吧!"林至又惊又怒,压着季温言恨不得狠狠给他两拳。
他奶奶个腿儿的这傻逼到底在干什么!
空气里传来一股腥臊的气息。
分个眼神一看,女人还在尖叫着,身下已经溢出来一滩黄色水迹。
暗暗骂了几声,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林至拉着季温言,把他拖得离女人远了一点。
怔愣地看向被扔远的刀,季温言的眼睛突然就红了,平静的表情被打破,露出内里疯狂的底色。
他疯了一样挣扎着想冲过去把刀捡起来。
林至给了他一拳,把他的脸打得偏向一方。
他要气疯了,血液蹭蹭地往脑袋上涌,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我看你真他妈是疯了,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犯法!这是犯法的你懂不懂?!"
到现在林至那还能不明白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分明就是一刀还一刀给他哥报仇来了!
用力箍着不断挣扎的少年,他随手把皮带抽出来,把人紧紧捆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温言的挣扎幅度才渐渐小下来。
林至喘了几口气,缓过来后把人从地上翻过来。
一看他就愣住了。
少年红着眼睛,一声不响的静静滴着眼泪珠子,嘴巴被咬得死紧死紧。
一腔怒气突然就没有了出气口,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林至看着默默流着眼泪的季温言,所有想骂人的脏话这会都说不出来。
"…老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祖宗。"
他像是卸了力一样地瘫坐在季温言身边。
两个人就这样在街道的角落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了季温言不会再那么冲动拿着刀上来就要捅人,林至才把他解开。
季温言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