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庄芦隐的拇指用力摩挲过抑制贴的边缘,然后俯身,嘴唇几乎贴着藏海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说出了那句修改后的台词:
“你颤抖的样子……”
他停顿,感受着掌下身体的战栗。
“……比任何求饶,都让人难以自持。”
藏海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句话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它不再是帝王的威吓,而是Alpha对Omega最直接的、带着情欲意味的宣告。庄芦隐的声音太近了,气息太烫了,而他的身体在对方手掌的掌控下,竟然真的……难以自持地颤抖起来。
不是演的。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混合着殿内飘进来的水汽,顺着脸颊滑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抽气声。
监视器后,导演攥紧了拳头,眼睛发亮。摄影师屏住呼吸,推进特写镜头——少年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嘴唇,被Alpha完全笼罩的脆弱身影。绝了。
庄芦隐没有立刻放开他。他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藏海脸上,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眼底。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扣住后颈的手,改为用指腹拭去藏海脸颊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却比刚才的粗暴更令人心惊。
“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庄芦隐直起身,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但声音里残留着一丝沙哑,“但从今往后,你一步也不许离开这寝殿。”
他最后看了藏海一眼,转身,玄色衣摆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步入殿外瓢泼的大雨中。
“卡!”
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完美!这条过了!庄老师,藏海,你们俩……”
藏海还靠着柱子,没动。他腿软得厉害,后颈的灼热感一阵阵涌上来,刚才被庄芦隐拇指用力摩挲过的地方,皮肤隔着抑制贴都在发烫。眼泪止不住,不是演戏的余韵,而是生理性的反应——被强势Alpha信息素全面冲击后,Omega本能释放的应激泪水。
一件干燥温暖的外套忽然披在了他肩上。
藏海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庄芦隐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手里拿着自己的羽绒服,裹住了他湿透的单薄身子。
“去换衣服,喝点热的。”庄芦隐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说出露骨台词、用气息烫红他耳朵的人不是自己。他甚至伸手,用袖子一角擦了擦藏海下巴上的水渍,“你演得很好。”
藏海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助理小跑着过来扶他,把他带往更衣室。
转身的瞬间,他听见庄芦隐对导演说:“王导,刚才那条,我扣他后颈时,他腺体位置的镜头有特写吗?”
“有有有!那个战栗的细节绝了!”
“嗯。我觉得那个镜头,可以剪进预告片。”
藏海脚步踉跄了一下。
更衣室里,他脱下湿透的戏服,站在热水下冲了很久,身体才渐渐停止颤抖。镜子里的人眼眶红肿,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后颈的防水抑制贴边缘,竟然真的有一小片泛红——是庄芦隐拇指按压摩擦的痕迹。
他碰了碰那里,指尖发颤。
手机屏幕亮起,是庄芦隐的消息,时间显示在五分钟前:
“抱歉,刚才用力过了。还难受吗?”
藏海盯着那行字,很久,慢慢打字回复:“没事。是剧情需要。”
发送。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戏拍完了,词说完了,可身体记得所有的触感,耳朵记得所有的气息,皮肤记得所有战栗的瞬间。
而那个始作俑者,现在用一句“抱歉”和“剧情需要”,轻飘飘地划清了界限。
藏海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父亲蒯铎曾说过的话:“天体之间的引力,不会因为距离拉远就消失。它一直在那里,决定着轨道的形状,哪怕双方从未真正触碰。”
也许他和庄芦隐之间,也有这样一段危险的轨道。
而今晚,他们刚刚经历了第一次、过于贴近的“近日点”。
擦枪走火,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