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星空下继续,大家随意走动交谈,藏海被同学们围住,笑着接受“拷问”,庄芦隐则和几位商界朋友站在栏杆边,低声交谈。
蒋襄端着酒杯走过来。
“恭喜。”她真诚地说。
“谢谢。”庄芦隐与她碰杯,“你能来,我很高兴。”
“之甫让我告诉你,他下个月要调去新加坡分公司历练两年。”蒋襄说,“他说……想靠自己走远一点。”
庄芦隐沉默片刻:“他很像你,有野心,也有能力。”
“也像你,固执。”蒋襄笑了笑,“对了,藏海的父母刚才找我聊了聊。他们担心外界的声音会伤害到藏海。”
“我知道。”庄芦隐看向不远处正比划着讲什么的年轻人,“但藏海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他说,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就不配站在我身边。”
蒋襄挑眉:“这孩子……确实不简单。”
“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庄芦隐轻声说。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藏海悄悄溜到庄芦隐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庄芦隐低头问。
“带你看个东西。”藏海眼睛发亮,“就我们两个。”
他们避开人群,从消防通道走上屋顶露台。这里是整栋楼的最高点,露台中央有个小型天文观测台。
“我爸帮忙调的望远镜。”藏海拉着庄芦隐走到观测镜前,“看。”
庄芦隐俯身,看向目镜。
深邃的夜空中,北斗七星清晰可见。但更让他屏息的是——在北斗的勺柄末端,一颗原本不该在那里的、极其明亮的“星星”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他抬起头。
“国际空间站。”藏海得意地笑,“我查了好久的轨道数据,就等今晚这个时候。它会在八点四十七分经过北斗七星下方,持续大概四分钟。”
庄芦隐重新看向望远镜。那颗人造的星辰正划过天际,拖着微弱的光痕,像一条连接天地的银线。
“为什么选这个?”他问。
藏海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因为北斗指向永恒,而空间站代表人类最极致的探索——去往未知,却始终知道家在何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就像你和我。你是我的方向,我是你的探索。我们在一起,就是永恒与冒险的交集。”
庄芦隐转过身,将藏海拥入怀中。夜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但怀抱是温暖的。
“冷吗?”他问。
“不冷。”藏海把头埋在他胸前,“有你在,哪里都不冷。”
他们在星空下相拥,脚下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头顶是亘古流转的星辰。远处隐约传来宴会厅的音乐和笑声,但那些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后悔吗?”庄芦隐忽然问,“选择我,选择这样的人生?”
藏海抬起头,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
“三年前你问我同样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不后悔’。今天,三年后,我的答案还是一样——而且更确定。”
他伸手抚摸庄芦隐鬓角的白发:
“每一根白头发,每一条皱纹,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时间。我爱你的全部,包括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因为它们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你真实地活着,真实地爱过,真实地……等到了我。”
庄芦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握住藏海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在星光下微微闪光。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遇见你之前,我觉得人生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电脑——每一个进程都在计划内,每一个变量都受控制,没有冗余代码,没有未知漏洞,不能有卡顿,不能有意外。”
“然后呢?”
“然后你出现了。”庄芦隐吻了吻他的额头,“像一段自我复制的未知代码,植入了我所有加密的内存。你让我明白,最好的系统不是最稳定的,而是最有适应性的——会学习,会迭代,会因为新的数据和突发的请求而进化。”
藏海笑了:“所以我是你的……电脑病毒?”
“不,”庄芦隐认真地说,“你是我的系统升级。因为你,我重写了全部底层代码。”
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蒯铎探出头:“你们两个,切蛋糕了。”
“来了!”藏海应道,却拉着庄芦隐的手不放,“再待一分钟。”
蒯铎笑了笑,体贴地关上门。
那一分钟里,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星空,看城市,看彼此眼中的倒影。
最后是藏海先开口:
“庄芦隐。”
“嗯?”
“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你还会选择我吗?”
庄芦隐转过头,看着这个在星空下显得格外耀眼的伴侣,这个用一颗薄荷糖改变了他整个宇宙的人。
“不会。”他说。
藏海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
庄芦隐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如同今夜星光:
“下辈子,我会更早找到你。二十岁太晚了,我想从你出生就开始等你,守护你,让你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在场。”
藏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一言为定。”他说,伸出小指。
庄芦隐勾住他的小指:“一言为定。”
他们拉钩,在北斗七星的见证下,许下了一个跨越时空的诺言。
然后手牵着手,走回那片温暖的烛光中,走回祝福他们的人群中,走回那个他们共同建造的、名为“家”的地方。
星空在上,城市在下。
而他们,在彼此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