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圣物!
藏海的手都在抖。侯爷这糖衣炮弹的威力,一次比一次猛啊!
“侯府的人还说,”直方继续传达,“侯爷病情反复,心中郁结,唯有研读公子所赠之乌龟与机关图谱,方能稍解。望公子保重自身,勿要因侯爷之故,受家中约束。”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病还没好,都是因为想你,你千万别因为你爹关你就不理我啊!
藏海抱着《机关要略》和木中玉镇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侯爷送的礼物实在太对他的胃口了,这《机关要略》他垂涎已久!另一方面,侯爷这病情反复、心中郁结的说辞,结合昨天那摸手腕的举动,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侯爷,好像真的缠上他了!
他看着怀里价值连城的孤本和镇纸,又想想自己被锁的处境,再想想侯爷那病中挂念的眼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收礼收得手软,心惊胆战;不见侯爷,又怕侯爷病情加重找他爹麻烦;去见侯爷吧,又怕自己被那煞气和奇怪的关心给吞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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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蒯铎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儿子是否老实待在房里。
一推门,就见藏海正襟危坐地在看书?蒯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这儿子,除了机关图谱,什么时候主动看过书?
等他走近一看,那书的封面赫然是《机关要略》!再一看桌上那对光泽温润的木中玉镇纸,蒯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这、这些东西哪来的?”蒯铎的声音都在抖。
藏海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侯府送来的。”
“你又收了?”蒯铎痛心疾首,“我不是让你……”
“我没出门!”藏海赶紧申辩,“是大师兄偷偷从窗户递进来的!爹,这书是鲁大师的孤本!还有这镇纸,是木中玉啊!有价无市!”
“我管它有没有市!”蒯铎一把夺过那本书,恨不得当场撕了,“这是能随便收的吗?他庄芦隐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拿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那怎么办?退回去?”藏海看着那本书,满眼不舍。
“退?怎么退?”蒯铎颓然坐下,满脸绝望,“退回去岂不是打侯爷的脸?可不退……”
父子俩相对无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大祸临头的悲壮气氛。
藏海看着父亲瞬间像是老了十岁的面容,心里也难受起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平津侯的青睐,带来的不是好运,而是足以压垮他们这个小家庭的麻烦。
他是不是真的给家里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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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芦隐听着瞿蛟汇报蒯铎回家后,蒯府再次陷入低气压的消息,不仅没生气,反而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很好。
小家伙收了礼,心里肯定不平静。蒯铎越是阻拦,那小家伙在愧疚和渴望之间挣扎得就越厉害。
他就是要让藏海知道,接受他的好意,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拒绝他,就会让家庭陷入困扰。
这是一种温柔的逼迫,比直接强取豪夺,有趣得多。
“侯爷,接下来……”瞿蛟现在已经完全摸清了自家侯爷的套路。
“明日,以本侯的名义,给蒯监正送些滋补的药材过去。”庄芦隐慢条斯理地道,“就说,感谢他教子有方,养出藏海这般灵秀的孩子,本侯甚是欣慰。另外,再提醒他一句,本侯病情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让他不必过于忧心,更不必过度约束孩子。”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蒯铎不是怕他煞气冲撞吗?他就偏要表示已无大碍。蒯铎不是关着藏海吗?他就偏要暗示不必过度约束。
他倒要看看,蒯铎还能把他儿子藏多久。
这场由侯爷主导的、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攻防战,已经正式打响。而城墙内的藏海,抱着他的《机关要略》和木中玉镇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一丝隐隐的恐惧之中。
他这只懵懂的小乌龟,好像真的被那只蛰伏已久的老鹰,给牢牢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