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多谢侯爷!” 藏海接过点心,很大方地分给了师兄们一些,自己则抱着一盒松子糖,一边咔嚓咔嚓地嚼,一边往回走,心里对平津侯的“人傻钱多好人”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这侯爷,真是个妙人!” 他美滋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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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蒯铎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糕点和紫檀木的混合香气,再看到院子里那个抱着松子糖盒子,对着块木头傻乐的儿子,蒯铎只觉得血压有点升高。
“爹!您回来了!” 藏海看到父亲,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刻刀和木头,“您看!侯爷送的工具和木料,太好用了!还有这松子糖,今天的特别酥!”
蒯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稚奴,你过来,爹有话问你。”
藏海不明所以,抱着糖盒子凑过去:“爹,怎么了?您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在衙门受气了?跟我说说,我帮您……呃,我在这儿陪您骂他!”
蒯铎看着儿子那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神,到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这孩子,根本什么都没意识到!
“你……你前几日,在街上遇到平津侯了?” 蒯铎试探着问。
“对啊!” 藏海点头,“就那天我去买紫云英和松子糖,碰到侯爷的车队,侯爷还下马问我叫什么名字呢!爹,侯爷人挺和气的,就是眼神有点吓人。”
和气?吓人?蒯铎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描述就很矛盾!
“那他……除了问你名字,还说什么了?或者,你做什么了?” 蒯铎追问。
“没做什么啊?” 藏海努力回忆,“我就站路边看看热闹,侯爷就停车了,问我是谁家的,叫什么,然后就走了。哦对了,他还叫我小名了!怪不好意思的。”
蒯铎越听心越沉。侯爷这举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哪家权贵会因为路边一个年轻人“看着喜人”就又是送礼又是邀请过府的?
“爹,您说侯爷是不是想认我当干儿子啊?” 藏海突发奇想,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他挺大方的,要是真认了,以后是不是就有源源不断的好工具和好木料了?”
蒯铎:“!!!”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干儿子?我的傻儿子哟!你那脑袋里除了木头和糖,还能不能装点别的!那庄芦隐提起你时的眼神,像是想认干儿子的样子吗?!那分明是……分明是……
蒯铎不敢再想下去,他猛地抓住藏海的肩膀,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稚奴!你听好了!以后离平津侯远点!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他若再送你东西,能不收就不收!他若请你过府,无论如何都要推掉!听到没有!”
藏海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委屈地扁扁嘴:“为什么啊?侯爷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 蒯铎几乎要吼出来,“他克妻!煞气重!你离他太近,小心被煞气冲到!听到没有!”
情急之下,蒯铎只能搬出市井传言来吓唬儿子。
藏海将信将疑:“真的假的?我看侯爷挺精神的啊……”
“总之你听爹的没错!” 蒯铎不容置疑地道,“从明天起,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特别是平津侯府附近!”
看着父亲铁青的脸色,藏海虽然满心不解和不情愿,但还是蔫蔫地应了声:“……哦。”
然而,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不靠近侯府?那要是侯爷把东西送到家里来,总不能不收吧?还有那些机关图谱……真的好想看啊!
蒯铎看着儿子那明显没听进去的表情,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蒯家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被他一厢情愿定义为“人傻钱多好人”的平津侯爷!
庄芦隐,你究竟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此时的平津侯府,庄芦隐正听着瞿蛟汇报蒯铎回家后的反应以及藏海收到点心后的“欢欣鼓舞”。
侯爷满意地眯起了眼。
“看来,蒯监正似乎有所察觉了。” 庄芦隐语气平淡,并无意外,“无妨,本侯行事,何须他人置喙。”
“那……邀请藏海公子过府之事?” 瞿蛟请示。
“暂缓几日。” 庄芦隐老神在在,“让那小家伙再习惯一下本侯的‘好意’,也让他爹……稍微适应一下。”
温水煮青蛙,火候要掌握好。逼得太紧,吓跑了就不好了。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这小家伙,还有他那位操心的老爹,慢慢玩。
侯爷的狩猎,才刚刚开始。而猎物本人,还在天真地以为,这只是天上掉馅饼的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