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庄芦隐。烛光下,侯爷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藏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小幅度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庄芦隐眼底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那光芒灼热得让藏海几乎不敢直视。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醉人的磁性:“很好。”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逼迫,只是拿起酒壶,又给藏海斟了半杯酒。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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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的心意,如同春日融雪,悄无声息,却已然改变了一切。他自己或许还未完全明晰,但侯府上下,尤其是那些心思玲珑的下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彻底转变。
如今这位藏海小师父,不再是那个需要侯爷强势维护、可能随时会被送走的“贵客”,而是真正成了侯爷心尖上的人。侯爷看他眼神里的温柔与独占欲,几乎毫不掩饰。
于是,侯府里悄然兴起了一些“新规矩”。
静心斋的用度份例,直接比照侯爷,甚至有些稀罕物件,侯爷那边没有,静心斋先有。
藏海小师父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管家庄善的话还管用。他说想吃什么,厨房立刻变着花样做;他说屋里哪样摆设不喜欢,立刻就有更好的换上。
下人们见到藏海,不再是表面的恭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殷勤和小心,生怕惹了这位“主子”不快。
甚至连庄之行再来找藏海,语气都从之前的戏谑调侃,多了几分真正的亲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毕竟,能让他那铁石心肠的爹“栽了”的人,绝非凡品。
而对于这些变化,藏海起初是惶恐的,不安的。但庄芦隐用他那不容置疑的强势,将这些“特殊”一点点变成了他生活中的“寻常”。他会在藏海感到不安时,用力握紧他的手;会在有人试图质疑时,用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对方噤若寒蝉。
渐渐地,藏海也习惯了。习惯了下人们的殷勤,习惯了庄芦隐无处不在的呵护,也习惯了自己心里那份日益滋长的、对庄芦隐的依赖和……眷恋。
清规戒律?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更像是侯府里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被庄芦隐精心娇养着、也心甘情愿被束缚着的……心上人。
只是这层窗户纸,虽然薄得几乎透明,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彻底捅破。
庄芦隐在等,等他的小鹿完全适应,等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深处。
而藏海,则在适应,在迷茫,也在偷偷享受着这份逾矩的、带着禁忌感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灵泉寺的那个小沙弥藏海,仿佛已经死在了踏入侯府的那一天。
现在的他,是庄芦隐的藏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丝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夹杂着甜蜜的茫然。
他看着窗外侯府四角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片被框住的景色,似乎……也没那么让人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