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拿起公筷,给藏海夹了一块他喜欢的蟹粉狮子头,语气刻意放缓:“没事。菜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藏海见他不想说,便也不再追问,低头小口吃着狮子头,心里却琢磨开来。
吃完饭,回到顶层的“家”。藏海先去洗澡,庄芦隐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目光却久久没有移动。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藏海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几本书,尤其是那本笔记本。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但某种强烈的、失控的情绪驱使着他。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过了那本笔记本。轻轻翻开,那张手绘的、粗糙却充满心意的门票赫然夹在中间。上面还用彩笔写着——“给藏海学长的专属座位!”旁边画了个笑脸。
庄芦隐的眉头狠狠蹙起。专属座位?
这时,藏海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庄芦隐拿着他的笔记本,微微一怔。
庄芦隐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他,晃了晃手里的门票,声音低哑:“‘专属座位’?”
藏海看着他紧绷的脸,和那双深邃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名为“在意”的情绪,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
庄……芦隐……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藏海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难以言喻的甜。他忍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走过去,在庄芦隐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庄先生,你是在……介意这个?”
被直接点破,庄芦隐身体僵了一下,耳根竟有些发热。他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没有。”
藏海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可爱得要命。他伸出手,轻轻抽走那张门票,当着庄芦隐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了几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个热情过头的学弟而已。”藏海声音放软,带着安抚的意味,主动靠近,伸手环住庄芦隐的腰,把还带着湿气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我周末要陪你去艺术展,忘了?”
怀里是青年温热的身躯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耳边是他软语的解释。庄芦隐心里那点郁结的醋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明确的表态熨帖得平整服帖。他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手臂下意识地回抱住藏海。
“嗯。”这次的回应,带上了温度。
藏海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笑意,又有点认真:“庄芦隐,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庄芦隐的心被这句话彻底填满。他低头,看着青年近在咫尺的、带着水色的唇,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触及那份柔软后,化为无尽的温柔与占有。
一吻结束,藏海气息微喘,脸颊绯红。他靠在庄芦隐怀里,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轻声说:“不过……庄先生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庄芦隐身体一僵,耳根彻底红透,有些恼羞成怒地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箍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带着威胁:“……闭嘴。”
藏海闷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窗外秋夜凉薄,室内却温暖如春。原来,无论是叱咤商海的巨鳄,还是清冷学术的新星,在爱情的领域里,都会变得幼稚而坦诚。
而这份因他而起的醋意,比任何情话都更让藏海确信,自己稳稳地住在这个男人心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