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引导这场“游戏”的节奏。庄芦隐看似主动,实则一直被他无形牵着鼻子走。但他需要更快,更有效率。大雍朝廷并非铁板一块,对冬夏的警惕也从未放松,他必须在自己这枚“无用质子”的价值被耗尽或引起更多怀疑之前,达成目标。
第二天,庄芦隐果然准时出现,不仅带来了“文书疑难”,还提着一盒精致的栗子糕。
“王子昨日辛苦了,尝尝这点心可合口味?”庄芦隐将食盒推过去,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藏海抬起眼,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眼神与庄芦隐接触一瞬便微微垂下,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与感激,轻声道:“侯爷费心了。”他伸出白皙修长却明显无力的手指,轻轻拿起一块,小口品尝,然后抬眼,给了庄芦隐一个清浅却足以晃动人心的微笑:“很甜,很好吃。”
他知道自己怎样的神态最能动人心魄。
庄芦隐只觉得胸腔里那颗久经沙场锤炼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镇定:“合口味便好。” 心下已然决定,明日再寻些别的珍馐美味来。
接下来的“文书请教”,藏海显得比昨日“松弛”了些。他依旧耐心解答,但在某些地方,会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些许困扰的神情,轻声问:“侯爷,此处记载似乎与我所知略有出入,可否……请教您的见解?”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请教者的位置,既展示了学识,又不动声色地满足了庄芦隐作为强者和被依赖者的心理。
庄芦隐果然十分受用,只觉得这小王子不仅貌美,还如此谦逊好学,与自己甚是投缘。他放柔了声音,尽可能详细地解释,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流连在藏海专注的侧脸上。
他却不知,在他沉溺于这温馨假象时,藏海脑中正在冷静地评估:
庄芦隐对他的迷恋程度,已足以影响其判断力。 下一步,可以尝试提出一些小小的、看似不涉及军国大事的“请求”,测试其底线。 同时还需要创造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方便进行更深层次的“引导”和……必要时的手段。
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气氛看似融洽温馨。
一个正一步步坠入情网而不自知,满心以为自己在呵护一朵娇弱的花朵;
一个则冷眼旁观,精心计算着如何让这头雄狮为自己所用,或如何给他致命一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一如这看似平静的质子宫下,涌动的暗流与杀机。庄芦隐依旧认为藏海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漂亮又有点聪明的小王子,浑然未觉自己面对的,是冬夏最顶尖的谋士,一条真正致命的美丽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