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参与前朝事务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节省预算、提高效率固然是好事,却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
一些在工程营造中习惯了捞取油水的官员,以及那些靠着裙带关系在相关衙门混日子的勋贵子弟,开始对藏海心生不满。只是碍于庄芦隐的威势,不敢明着反对,但暗地里的流言蜚语却渐渐传开。
“牝鸡司晨,国之不祥!”
“一个男子,仗着陛下宠爱,竟敢干涉前朝政务,成何体统!”
“听闻那蒯家小子擅长的不过是些奇技淫巧,谁知道他省下的银子,是不是又流进了蒯家和他那帮师兄们的口袋?”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藏海耳中。他虽心性“豁达”,但听到“奇技淫巧”和“中饱私囊”这样的污蔑,心中还是不免有些郁结。他行事光明磊落,所求不过是为庄芦隐分忧,为国库节省,何曾有过私心?
这日,他正有些闷闷不乐地对着棋盘发呆,庄芦隐下朝回来,见他神色恹恹,便知缘由。
“为那些闲言碎语烦心?”庄芦隐在他对面坐下,执起一枚黑子。
藏海叹了口气,落下一子:“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做些实事,反而要遭受如此非议。”
庄芦隐冷哼一声:“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自然要遭人嫉恨。朕当年行军打仗,断了某些人的财路,背后的冷箭比这狠毒十倍。”他落子精准,带着杀伐之气,“你只需记住,你做的没错。省下的每一两银子,都能多养一个兵,多赈济一户灾民。至于那些嚼舌根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朕自有分寸。”
没过几日,便发生了“御花园假山石”事件。内务府采买了一批昂贵的太湖石用以点缀御花园,报账时却被藏海发现价格远超市价,且石料品质参差不齐。他当即扣下款项,要求彻查。
负责此事的官员是某个勋贵的外甥,平日里嚣张惯了,竟当着几位同僚的面阴阳怪气:“皇后娘娘管好内廷便是,这前朝采买的事,自有章程。莫非娘娘连几块石头都要亲自过目,是信不过我们,还是另有用意?”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说藏海想插手牟利了。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消息传到庄芦隐那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派出了直属皇帝的暗卫。
三日后,那位官员贪墨受贿、欺压商贩、甚至强占民田的罪证被查得清清楚楚,直接摆在了早朝上。庄芦隐当庭下令,将其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其倚仗的那个勋贵也被申饬罚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