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洗了把脸,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依旧气鼓鼓的:“反正我不管!他要不给我道歉,承认错误,我就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以及庄芦隐那辨识度极高的、冷沉的声音:“哦?不回去了?”
藏海浑身一僵,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没拿稳。
蒯铎和赵上弦更是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相迎。
只见庄芦隐独自一人站在院门外,并未带随从。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常服,月光下脸色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了坐在小板凳上、瞬间怂了的藏海。
“侯爷……”蒯铎连忙开口,想替儿子解释两句。
庄芦隐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藏海,一步步走进院子,直到站在藏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本事了?嗯?还会挖地道了?”
藏海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气势,梗着脖子道:“要你管!反正你也不相信我,觉得我离了你就什么都做不好!”
庄芦隐气极反笑:“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证明你能做好?偷偷摸摸,钻地洞跑回娘家?”他特意加重了“娘家”两个字,带着明显的嘲讽。
藏海脸一红,羞愤交加:“你!”
“我什么?”庄芦隐俯下身,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气息,“看来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分寸。”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藏海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庄芦隐一把扣住了手腕。
“岳父,岳母。”庄芦隐转头,对一旁手足无措的蒯铎夫妇微微颔首,语气还算客气,“稚奴与我闹了些脾气,是我管教不严,惊扰二位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谈谈’。”
他特意强调了“谈谈”两个字,听得藏海后背一凉。
“侯爷……”赵上弦心疼儿子,想要求情。
庄芦隐却已不由分说地将藏海从板凳上拉了起来,力道之大,不容反抗。他对着蒯铎夫妇道:“今日叨扰,改日再登门致歉。”
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还想挣扎的藏海带出了小院。
院门外不知何时已停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庄芦隐直接将藏海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辘辘而行,车厢内气氛凝滞。
藏海缩在角落,看着庄芦隐冷硬的侧脸,心里开始后悔了。他好像……真的把这个老男人惹毛了。
“那个……”藏海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南境的事……”
庄芦隐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南境的事,可以商量。”
藏海眼睛一亮。
但庄芦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蔫了:“但是,藏海,你给我记住。有任何不满,可以吵,可以闹,甚至可以跟我动手,我都由着你。但唯独——”他语气骤然转厉,“不许再玩这种不告而别、钻地洞逃跑的把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藏海毫不怀疑,下次的“惩罚”绝对会让他印象深刻。
藏海瘪了瘪嘴,自知理亏,低下了头,小声嘟囔:“知道了……凶什么凶……”
庄芦隐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委屈的样子,心中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他伸出手,将人捞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下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和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藏海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叛逆,也渐渐消散了。他乖乖靠在庄芦隐怀里,闷闷地说:“谁让你那么霸道……”
“以后类似的事,我会先跟你商量。”庄芦隐妥协了一步,揉了揉他的头发,“但你不准再跑,听到没有?”
“……嗯。”藏海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平津侯府。一场因“地道”引发的风波,最终以侯爷的强势“缉拿”和无奈妥协,以及小狐狸的心虚认错,暂告段落。
至于回到侯府后,庄芦隐是如何“好好谈谈”,彻底让藏海打消了再利用地道“离家出走”的念头,那就是另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