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庄芦隐的准许,藏海立刻投入到旧亭子的修缮工作中。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处处受限的“侯府夫人”,而是摇身一变,成了这项工程的总指挥。
他先是找来庄善,要了侯府工匠的名册和物料清单,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他亲自去工匠房挑了几个看起来手艺扎实、话又不多的老匠人,又调拨了所需的木材、石料、工具。
开工第一天,藏海借口女装行动不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亲自到了工地。
工匠们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夫人”竟是这般打扮,还亲自来监工,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藏海也不在意,他拿着自己连夜画好的修缮草图,对着旧亭子,给工匠们详细讲解施工步骤和要点。
“王师傅,地基这边,需要往下再挖深一尺,用夯土层层夯实,最后铺上青石板。”
“李师傅,校正梁柱时,绞盘固定在这个位置,受力最均匀……”
“那边的瓦片,挑拣完整的留下,破损的用新瓦替换,注意搭接顺序……”
他讲得条理清晰,术语精准,甚至对一些细节的处理比老匠人想的还要周到。起初还有些轻视的工匠们,渐渐收起了怠慢之心,开始认真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藏海也不摆架子,时而亲自动手帮忙测量,时而蹲在一旁看匠人操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虚心请教。他那专注认真的模样,倒让这些淳朴的工匠们生出几分好感。
庄芦隐偶尔会“路过”后花园。
他远远看着那个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少年(或者说青年)身姿挺拔,指挥若定,阳光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活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而专注,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这与初入府时那个惊慌失措、强装柔弱的“新嫁娘”判若两人。
庄芦隐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这才是蒯铎的儿子,那个传闻中聪慧灵秀、于土木之道极具天赋的藏海。若非阴差阳错,他本该在钦天监或者工部大放异彩,而不是被困在这侯府内院,扮演一个不伦不类的角色。
“侯爷,”庄善在一旁低声道,“夫人……藏海公子他,确实很有章法。工匠们私下都说,这位‘夫人’是真懂行,比许多工头都强。”
庄芦隐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藏海确实在认真修缮亭子,这是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也是他的兴趣所在。但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私心”。
借着勘测地基和检查结构的机会,他仔细探查了旧亭子周围的地形。他发现亭子后面紧挨着一处假山,假山内部似乎有空洞,而且假山另一侧,就是侯府的外墙。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