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他喜欢的几样小菜,还冒着热气。酒是上好的梨花白,清冽甘醇。可他食不知味,饮不解忧。
他想起父亲日益沉重的面色,想起同僚们偶尔投来的、带着探究与暧昧的目光,想起侯爷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掌控……他仿佛被困在了一座以“赏识”和“关怀”为名筑起的华美牢笼里,四周皆是柔软的墙壁,他撞不破,也逃不开。
他该怎么办?
辞去职务,一走了之?且不说工程正到关键处,他不能半途而废,辜负的不仅是侯爷的信任,更是他自己的心血与抱负。更何况,平津侯权倾朝野,他一个小小的监正之子,又能逃到哪里去?只怕还未走出边境,便会被“请”回来。
接受这份“不同”?藏海光是想想,便觉得一阵心悸。他对侯爷,有敬,有畏,有感激,却独独没有……那种心思。那超越伦常、悖逆礼法的欲念,是他自幼所受的教育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之中。向前,是深不见底的暧昧陷阱;退后,是可能万劫不复的决裂。他站在悬崖边缘,进退两难。
这一夜,藏海帐中的灯火,亮了很久。
而主帐之内,庄芦隐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隔壁帐中那抹微弱却固执亮着的灯光,眸色深沉如夜。
小青雀在挣扎。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只懵懂无知的雀鸟,而是一个清楚知晓自己归属、最终心甘情愿停留在他掌心的灵魂。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磨掉他的棱角,软化他的抗拒,让他习惯自己的气息,依赖自己的庇护,直到……再也离不开。
庄芦隐的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从不怀疑自己会是最终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