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气氛轻松了许多。庄芦隐不再刻意释放威压,偶尔问及藏海对军中事务的看法,或是听他讲述一些京城趣闻。藏海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谈到自己感兴趣的机关巧术时,更是神采飞扬,眸光明亮。
庄芦隐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少年因谈论热爱之事而熠熠生辉的脸上,心中那片沉寂多年的荒原,仿佛被这鲜活的光芒悄然照亮,生出些许陌生的暖意。
膳后,两人移步到旁边的书案前,这才开始讨论正事。藏海将自己下午关于开凿隧洞的想法更加详细地阐述了一遍,甚至预估了人力、时间和可能的风险。
庄芦隐听得认真,不时提出几个关键问题,藏海皆能对答如流,显然深思熟虑。
“思路清晰,考量周全。”庄芦隐最终点头,“明日蒯监正过来,你便将此方案提出,由本侯与他共同定夺。”
“由属下提出?”藏海有些惊讶,这等于将不小的功劳直接给了他。
“方案是你所想,自然由你提出。”庄芦隐看着他,目光深邃,“在本侯这里,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必谦逊,亦无需畏惧。”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期许。藏海心中涌起一股热流,那是被真正赏识和信任的激动。他深深一揖:“藏海,定不负侯爷信任!”
看着少年眼中燃起的斗志与忠诚,庄芦隐知道,自己又向目标迈进了一步。他不仅要这个人的才华,更要这颗心的全然归属。
“时辰不早了,回去歇息吧。”庄芦隐语气缓和,“明日还要见蒯监正,需得养足精神。”
“是,侯爷也请早些安歇。”藏海行礼告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也隔绝了那道清瘦的身影。
庄芦隐独自站在帐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虚按在少年肩上时,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微薄体温。他捻了捻指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晚膳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夜还长。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这只聪慧又懵懂的青雀,一步步飞入他精心编织的网中,最终心甘情愿地,栖息于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