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并未察觉这过于亲近的距离有何不妥,他的心思全在地图上。他伸手指着图纸上丹翠山的一处支脉,眉头微蹙:“侯爷,属下查看近日物料运输记录,发现通往此处采石场的路径,绕行甚远,耗时费力。结合此前看过的山形地貌图,属下猜想,是否可能在此处……”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清晰的短线,“开凿一条简易的穿山隧洞?虽前期投入人力,但长远来看,能节省大量运输时间与成本。”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旁边的炭笔,在草稿纸上迅速勾勒出隧洞走向的简图,并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数据和可能遇到的地质问题及应对建议。
庄芦隐看着他侃侃而谈,眼神发亮,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那是一种超越皮相的魅力,源于智慧与自信。他提出的方案,大胆却并非异想天开,考虑周详,数据支撑有力。
这一刻,庄芦隐清晰地认识到,他看上的人,不仅仅有着一副清俊的皮囊,这副皮囊下还拥有着闪耀的有趣灵魂。
“想法不错。”庄芦隐颔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此事本侯会与蒯监正商议。你且将你的想法整理成详细的条陈。”
“是!”得到肯定,藏海眼中漾开笑意,如春冰初融,清澈见底。
庄芦隐看着他这毫不设防的笑容,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将这笑容私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藏海。”他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侯爷?”藏海疑惑地抬眼。
庄芦隐凝视着他清澈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晚膳来本侯帐中用吧,有些关于工程细节,想再听听你的见解。”
他想离这光芒更近一些。
藏海不疑有他,只觉得侯爷如此重视工作,更是感佩,立刻应道:“属下遵命。”
看着少年毫无防备、全心信赖的模样,庄芦隐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捻了捻指尖。
这只青雀,他不仅要他入幕为宾,更要他……入幕为珍。
网已撒下,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