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庄芦隐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轻微的刺痛,他却浑然未觉。
他听到了什么?
庄芦隐?
不是“庄总”,是“庄芦隐”!
三个字,连名带姓,没有任何敬称,没有任何距离感。如同最寻常的友人,甚至……更亲近一些的关系之间的称呼。
一股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庄芦隐精心维持的冷静外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暖意。
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面部肌肉,没有让那傻乎乎的笑容咧到耳根。他深吸一口气,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深邃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笑意。
“好。”他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难以抑制的愉悦,“听你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藏海被他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了脸,耳廓悄然爬上一抹绯红。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叫出了口,仿佛一切水到渠成。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清雅的茶香袅袅环绕。阳光移动,光影变幻。
一种全新的、亲密而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建立起来。
从“庄总”到“庄芦隐”,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
那是心防撤下的标志,是距离消弭的证明,是藏海终于允许他,真正踏入自己世界的、最关键的一步。
庄芦隐知道,他这场漫长而艰难的“攻防战”,终于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
他的小白菜,终于肯让他这头小心翼翼的老牛,靠近到可以触碰到叶片的距离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彻底啃到嘴里……
庄总,不,庄芦隐觉得,他有的是耐心,和更多的……手段。
他看着对面年轻人泛红的耳尖,心情好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