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他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市井中却清晰地传入藏海耳中。
藏海看着那只糖鹤,阳光下,它通体澄黄,翅膀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昂首的姿态,竟有几分孤高清冷。他抿紧了唇,没有接。
“怎么?”庄芦隐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怕本侯下毒?”
藏海依旧沉默,目光却落在那糖鹤上,难以移开。
庄芦隐也不勉强,拿着糖鹤的手就那样固执地伸着。周围已有好奇的目光投来,打量着这对气质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子。
僵持了片刻,庄芦隐忽然将糖鹤凑近自己唇边,在鹤翅尖端,极快地、轻轻地咬下了一小块。
“嗯,甜。”他品了品,然后将被他自己咬过一口的糖鹤,再次递到藏海面前,黑眸中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却又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笑意,“现在,放心了?”
藏海看着那缺了一小块的鹤翅,再看看庄芦隐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一股说不清是羞是恼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他怎么能这样!
可偏偏,对着这样带着点痞气、与平日威严形象大相径庭的庄芦隐,他那套冷若冰霜的防御,似乎有些使不出来了。
在周围愈发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藏海几乎是赌气般地,一把夺过了那只残缺的糖鹤,转身就走。
庄芦隐看着他那带着明显怒气却终究接下了糖鹤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青色身影有些仓促地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他知道,藏海接下那不完美的糖鹤,意义远比接下任何完美无瑕的珍宝更为重大。
那意味着,他默许了他的靠近,默许了他闯入他的生活,甚至……默许了他留下那些带着独占意味的印记。
庄芦隐抬手,舌尖轻轻舔过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糖的甜意,以及……某种更令人心醉的、属于胜利的滋味。
他转身,悠闲地踱步离开喧闹的西市。
而另一头,藏海握着那支缺了一角的糖鹤,走在回府的路上,心跳依旧急促。他看着阳光下晶莹的糖鹤,鬼使神差地,低头,在自己手中糖鹤的另一个翅膀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腻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
很甜。
比他想象中,要甜得多。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纷乱的心,更加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