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蛟掀帘而入,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庄芦隐身边,将一封密封的文书双手呈上,低声道:“侯爷,是八百里加急,来自边境。”
边境?庄芦隐神色一凝,迅速接过文书,撕开火漆。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脸上的神情从被打扰的不耐,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蒙上了一层阴鸷的寒霜。
藏海依旧靠着帐柱,劫后余生般微微喘息,心中却并未放松。他虽不知具体何事,但能从庄芦隐骤变的神色和“边境”、“八百里加急”这些字眼中,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庄芦隐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股迫人的情欲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权臣的杀伐之气。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到藏海身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深沉难测,只是那深处,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暗流。
“河堤工程,你做得很好。”庄芦隐开口,声音冷硬,“继续按你的想法做下去,不必理会无关人等的掣肘。需要什么,直接找瞿蛟。”
这突如其来的支持,与方才的逼迫判若两人,让藏海一时有些怔忡。
庄芦隐不再多言,将手中的急报攥紧,转身便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决绝。瞿蛟紧随其后。
帐帘落下,将外面隐约传来的马蹄嘶鸣和庄芦隐吩咐启程回京的冷厉声音隔绝。
营帐内,再次只剩下藏海一人。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凉的尘土沾染了衣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深切的疲惫与虚脱。他抬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脸颊和耳廓,仿佛想要抹去方才那令人作呕的触感。
额角被庄芦隐揩去灰尘的地方,依旧残留着一种诡异的灼热感。
他知道,今日他侥幸躲过一劫。但下一次呢?庄芦隐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而边境的急报,更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炸响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他抱紧双膝,将脸埋入臂弯。父亲的玉佩在怀中硌着他,带来一丝微弱的、冰凉的慰藉。
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