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很奇怪。
这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疼和安慰,却像是恋人缱绻的低语。
砰地。
靳凌的脑子瞬间炸开。
她回想起了来到医院之前,发生过的一切,想起慈爱寡欲的母亲,交缠的低吟,恶心的感觉又猝不及防地升腾了上来。
她想要甩开母亲的手,就像赶紧甩开一个长了虫子红苹果一样,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呼喊,也没能发出半分声音,使出半分力气。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恐惧和期待交织闪现,她是如此地害怕听见母亲此刻开口,说出不为人知的隐秘来。
然而,病房里寂静的只听得到她的啜泣声。
上帝啊,快让这一切赶紧结束吧。
靳凌祈祷着,再次失去了意识。
许久许久。
或许是两三天以后。
许墨硬着头皮闯进了病房,尽管她知道,靳凌的母亲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
她只想见到靳凌,带着对死亡和分开的恐惧和抵抗,每一步都那么义无反顾。
靳凌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这一次,她恢复了不少体力,睁开了眼睛。
大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两个人。
她们在小声地争吵。
“对,我们就是同性恋,怎么了!”
“我告诉你,我和你女儿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十年,没有什么会让我们分开,除了你。”
靳凌看见母亲震惊到极点,恼怒到极点的脸,脑子里轰地一声。
“难怪她不结婚,都是因为你,你毁了她的完美人生你知不知道?”
靳海玉捏着拳头,浑身紧绷着,咬着牙,狰狞地瞪着许墨,好像她是那个最可恨的人。
这一次,靳凌忽然觉得母亲变得好陌生。
她那剪着利落短发、有着中年女人特有的雍容优雅的脸,竟能扭曲成这般模样。
“去你的,你才是那个毁了她人生的人,要不是你……”
许墨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一声尖叫给打断了。
她和靳海玉全都紧张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靳凌半坐着,手搓着凌乱的头发,再次愤怒又惊惧地尖叫个不停。
她的脸,没有血色。
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里走过一遭的,短短几天时间,她饱满灵动的脸蛋上,露出了瘦削的颧骨和深深的眼眶,呆滞而虚弱。
两个人看着她,陷入了巨大的心痛和沉默。
许墨转身,默默地往外走去。
她知道,靳凌一定会选择她妈妈,驱逐自己,既然要赶,不还如自己自觉地离开。
靳海玉靠近了靳凌,眼睛却望着许墨,希望她赶紧消失。
靳凌抱着头,见靳海玉要过来,立刻惊恐地往后缩。
“不,你走!”
“许墨……”
她朝垂头丧气走到门口的许墨急切地呼唤了一声。
靳海玉拧起了眉头,慈祥的脸,立刻变得严厉。
“你这孩子……”
可是当她看见靳凌恍惚的神色,便不忍心在责怪她,只得咽下剩下的话,叹息了一声。
许墨走了回来。
她脸上挂着意外和惊喜,立刻挺直身子,有了胜利者的姿态。
看着犹疑不定、神情诡谲的靳海玉,她大方而恭敬地说道:“靳阿姨,还是有我来照顾她吧,您工作忙,不一定有时间和精力,至于其他的事,等靳凌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靳海玉不悦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