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投入的喘息和叫喊,带着泪水的快慰,用力嵌入肩头的指甲,控制不住的痉挛,难道不是对自己的接纳和承认吗?
爱,难道还需要拷问。
可是她的心。
好像始终抓在另一个女人手心里,从来就没有属于过自己。
她从来没有将目光真正地注视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睛流连的不过是一具驱壳,她从没有兴趣撕开血肉,去看看里面的世界。
她那颗滚烫的心,从不为自己跳动。
许墨将脸沉入灌满水的公厕洗手盆里,任泪水在里面稀释开来……
十年的情爱,似乎未曾真正拥有过她。
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小丑。
小丑?
她眼中的我,也会是一个小丑么。
在她的眼中,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顺从的,木讷的、平凡的、黯淡的?
真该死啊。
卑微、柔弱的我,没法勾起她满眼的仰望和追逐。
躺在太阳下的草地上,许墨失去了浑身力气,只剩下怯懦的心,绝望的深渊,想要逃开却又不忍的无助……
她脑海里浮现出靳海玉光芒耀眼的脸。
忽然间,她变得恨她了。
靳凌从庆功宴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醉醺醺地扑进许墨怀里。
“知道吗,咱们的股票收盘涨幅40%,几乎到顶了,这么好的成绩,我发给我妈看,她就说了四个字,且看后续,哎,你说她怎么就不能为我乐呵一下呢……”
许墨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墙上。
“你妈,你妈,你的心里整天就是你妈,你能不能想想我的存在!”
“你爱的是你妈,对吗,你并不爱我,对吗?”
她艰难地挤出这句毁灭性的话,任泪水夺眶而出。
“我……”
靳凌的酒忽然就醒了一大半。
“我怎么不爱你了。”她伸手要去把许墨揽进怀里,却遭到了对方的抵抗。
“你别碰我!”
“我不想一个心里没有我的人,来碰我,那感觉,像是……像是妓女在接客。”
许墨哭的喘不过气来,她从来没有在靳凌面前这么失态过。
“我……宝贝,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靳凌一天的兴奋瞬间被冲到九霄云外,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伤怀。
她没在搭理许墨,黯然在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了下去,只留了一个委屈、落寞的后背给她。
许久许久以后。
她不顾一切地向许墨求欢。
两个人哭着做i。
仿佛在进行一场再也没有未来的告别,既疯狂又绝望,最后的热烈,沁入肌肤,却是彻骨的寒意和冰冷。
“抱歉,许墨,母亲的意味对于我而言,确实重如泰山,可能你无法理解,可是我也没办法欺骗你。”
“那我呢,我在你这里到底算什么?”许墨的声音里没有了情绪,像死过一次一样。
靳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墨以为她是睡着了。
“我喜欢和你做i,我喜欢和你说话,我喜欢你做的饭,我喜欢你在学校讲台上认真讲课的模样,我喜欢享受你对我的所有的宠溺,可是我说不上这些算是爱,你的存在只是淡淡的,就像空气,你从来没有让我撕心裂肺的爱过、痛苦过,我只是怕失去你,我好像没有真的爱过你,就像爱一盏灯那样,时时刻刻想去注视她。”
“对不起……”
“我以为你会治愈我,会让我从对母爱的渴求中解脱出来,可……我还是那么的爱我的母亲,爱她胜过一切,毫不羞耻地说,我甚至常常幻想跟她……”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许墨用力地捂住自己耳朵,用头拼命撞击床头木板,想要阻止一切。
夜色漆黑。
整个城市,只剩下一串串路灯迷惘地伫立着。
许墨头破血流地摔门而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