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不让你一起过去参加上市仪式?”
电话那头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姐,你怎么这么蠢啊,靳凌她一点儿也不爱你,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几年,她公司几次危机,咱们家帮了她多少,可她呢。现在公司上市,我说要买点儿原始股,她都不给。”
许墨握着手机走在人声嘈杂的公园里,脸色有点儿难看。
“原始股这个事,上次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不赖她。”
她皱了皱眉头。
靳凌不是那小气的人,她说过要给亲人分原始股,是许墨自己挡下了。
她觉得自己弟弟没那个风险承受力,怕到时候再闹得很难看。
这种事,她耳闻过不少。
“你少替她说话。”
“姐,说实在的,我真没看出她有多在乎你,你小心点儿吧,往后,说不定哪天,她就把你这个黄脸婆给甩了。”
“你烦不烦啊许锐,不就是没给你原始股嘛,你就想打击报复……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说你嫂子的坏话。”
许墨吼了一句,挂了电话。
十年了。
从大学走到现在,许墨是清楚靳凌为人的。
她漂亮却不自傲,聪明却不懈怠,通晓世故却从不吝啬大度和善良。
她从没有功夫玩什么小心眼,她的目光实在太过高远,每天都像是在纵横捭阖的征战。
她拼命奔跑,为的是什么,只有许墨心里最清楚。
不是名,不是利,更不是金钱。
只为一口气。
虽说她并不能理解,她为何在她母亲那里有那么强烈的好胜心。
强烈到,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为此付出生命。
甚至哪怕献祭她们的爱情。
为了保持一个完美形象,她从来没有在她母亲那里公开过许墨的存在。
每次逢年过节,两个人必须要分别,各回各家。
靳凌在她母亲那里,奉行不婚主义。
其实她母亲忙的打转,也没有多少时间注意她,管她,都是她一个人在坚持着莫名其妙的原则,在唱着荒诞不经的独角戏。
很多时候,许墨感到身心疲惫。
她觉得自己无论付出多少爱,付出多少包容和耐心,似乎都填不满她内心存在的空洞。
那个空洞,叫做对母爱的极度渴望。
或许是因为她是被收养长大的吧,毕竟不是亲生母亲,可能确实是差点儿意思。
每次想到这里,许墨就默默地原谅她了。
并再次振奋,怀着心疼和悲悯,持续往她身上投入更多的关注和呵护。
萧瑟的秋风吹起许墨的衣摆。
她遥望着大海的方向。
希望这次公司成功上市以后,靳凌能从她母亲的阴影里走出来吧。
她送自己的海景公寓,至今都还没有去度过一次蜜月呢。
手机上,不停收到靳凌发来的现场照片。
一张母女俩的合影,特别的生动。
靳凌笑的那么满足。
许墨窒息了几秒。
她在长椅上呆坐下来,感到了巨大的绝望。
靳凌身上的黑洞,就像这个生活了六年仍旧陌生的城市一样巨大。
自己怎么填也填不满。
而那个女人,一个眼神,几句话,就能让她焕发生机,笑颜如花。
可她明明说过,自己一碰,就能让她高潮。
许墨趴在栏杆上,痛苦地俯瞰着下面无边无际、翠绿的湖面。
宏大的议题前,爱情显得如此渺小。
像一粒小石子,扔进这宽阔的湖面,泛起小小的水花,片刻就消失不见。
可是,黑夜里的疯狂,难道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