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允端正地坐着,默默听着医生的训导,不时点头。祝柊清靠在他身上,眼前仿佛是一个旋转的白色万花筒。
半夜十二点,祝柊清困得打了个哈欠,盯着头顶上的吊瓶,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顺着针头流进血管,带来一阵凉意。因为发烧,季怀允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用手捂着输液的胶管,试图让药水温暖一些。
医院的急诊室在深夜依然有些人,但格外安静。祝柊清见季怀允眼底也带着困意,轻轻捏了捏他温热的手:“你先睡吧,本来就在麻烦你。明天你要上班吗?我打完针再叫你。”
“不用。”季怀允摇摇头,”我明天没课。你烧得厉害,先睡觉会舒服点。”他又掖了掖大衣,摸摸祝柊清微红的脸颊,“睡吧,我帮你看着。”
祝柊清确实撑不住了,靠在季怀允肩上就睡了过去。季怀允在这段闲暇时间里,时而看看药水,时而玩玩对方的手指,守了整个后半夜。
凌晨两点,马路上已经没什么车辆,街道两旁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黑夜中坚守。天气由热转冷,偶尔有寒风吹在脸上,冻得人直打哆嗦。
季怀允背着祝柊清慢慢往家走,祝柊清身上裹着厚衣服。他的烧还没完全退,身上还是暖热的,相当于季怀允背了个大号暖宝宝在身上。这个“暖宝宝”紧紧地环抱着他,倒是没那么冷了。
祝柊清贴在季怀允的背上,清晰地听着那咚咚有力的心跳声。“阿允……”
“嗯?”
“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你,如果我能听你的话不吃那么多,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他总是害怕麻烦别人,更怕给在乎的人添麻烦。
季怀允的声音隔着胸腔传到祝柊清耳中,闷闷的,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不会。倒是我忘了你的胃本来就不太好,还没劝住你吃那么多东西,是我的疏忽。”他小时候就知道祝柊清胃不好,只是这十几年来没怎么犯过老毛病,就渐渐忘了这件事,季怀允心里也怀着愧疚。
祝柊清温热的呼吸打在季怀允的耳畔,让他的耳尖微微发红,不过夜色深沉,背上的人并没有发现。祝柊清用脸在对方的后背和颈窝处蹭来蹭去,像是在撒娇。
“怎么了?”季怀允偏头问。
“……我想喝菠菜汤。”吐过之后,胃里空空如也。祝柊清饿得有些不舒服,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大吃大喝了。
“好,回家给你做。”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家。祝柊清被安顿在床上,季怀允则去厨房给他做汤。被子凉凉的,刚钻进去时有点冷。祝柊清窝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在季怀允进来时醒了过来。
原本要做的菠菜汤变成了菠菜粥——好吧,这个也可以接受。
祝柊清喝完粥后,就和季怀允相拥而眠。季怀允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这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祝柊清果然生龙活虎地恢复了,而季怀允却因为长期熬夜加上昨夜休息不足,终于病倒了——等到祝柊清忙前忙后地照顾他,医生再次见到这两个小伙子时,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