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允皱着眉头,看着祝柊清把最后一口面条吸溜进肚子里,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不能再吃了。”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十次说这句话了。祝柊清今天晚上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体,准确地说,像是被“饿鬼”附身,胃口大开得令人担忧。仅仅这三个小时里,他就消灭了三道菜、一锅汤、二十串烧烤、两杯奶茶和四碗面。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再吃下去不仅不利于消化,更别提之前已经吃了这么多东西。
“嗝——”祝柊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完全没把季怀允的警告放在心上。季怀允见状,干脆把围裙一解,表明立场:“我不会再给你做饭了。”他板着脸,语气严肃,“现在要么自己去洗漱睡觉,要么等会儿我‘帮’你去洗漱睡觉。”说罢,他端起堆叠如山的碗碟,转身进了厨房。
然而暴饮暴食后的祝柊清仍不知足,他像只偷腥的猫一样趴在沙发上,悄悄顺走了季怀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早在之前就被对方没收了,就是为了防止他再点外卖。
就在祝柊清美滋滋地点开外卖软件,准备再战一场时,手机“唰”地一下从他手中被抽走。他抬头对上季怀允阴沉的目光,干笑两声:“嗨……可以温柔一点吗?”
季怀允把手机收进口袋,二话不说就把祝柊清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他监督着祝柊清完成洗漱,又目送他回到卧室,这才返回厨房继续洗碗。吃饱喝足的祝柊清原本精神抖擞,可一沾到床,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就涌了上来。他直接趴在被子上,半眯着眼睛,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季怀允忙完所有家务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祝柊清四仰八叉的睡姿,连灯都忘了关。
他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把人塞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关灯后在另一侧躺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祝柊清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季怀允轻轻抚顺对方缠绕的发丝,低声说:“晚安,阿清。”
夜色沉静如水,一点点光亮都会被吞噬其中,静谧笼罩着整个世界。
季怀允本以为能一觉睡到天亮,然而深夜时分,一只汗涔涔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这是祝柊清的手,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掀开被子一看,祝柊清正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不仅是手,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看样子已经忍了很久,实在撑不住了才抓住他——这明显是暴饮暴食导致的胃痛。
”阿清?你怎么样?”季怀允试图把祝柊清扶起来,但对方连伸直身体都做不到。他把手放在祝柊清的胃部,想用[慈爱]的力量缓解疼痛,但祝柊清死死抓住他的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别……不要……胃更疼……”光是挤出这六个字,就好像用掉了他半条命。季怀允只好停手,准备送他去医院。
情况紧急,季怀允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大衣,又把祝柊清裹得严严实实。就在他要抱起祝柊清时,原本因疼痛四肢无力的祝柊清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
季怀允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和微弱的喘息,一阵接一阵地隔着门缝回荡,他的心也跟着揪痛。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小的声响,他才敢轻轻推开门。
祝柊清几乎是趴在马桶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陶瓷边沿,勉强看到厕所门口的身影,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麻烦你了……”
“急性肠胃炎、38.8℃……应该是最近换季引起的高烧。”医生听完季怀允的描述,给祝柊清量过体温后分析道。“大晚上暴饮暴食本就不可取,而且看他的病历上就有胃病史,怎么还能吃这么多?”
这位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见季怀允和祝柊清紧挨在一起,以为是两个半夜约吃夜宵的年轻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