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梁,过于白皙的皮肤,微微勾起的、带着苦涩笑意的嘴角…… 祝柊清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别说他是[慈爱]了,就算有人说他是蛊惑人心的魅魔,祝柊清觉得自己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老婆吃得真好……祝柊清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那本人得帅成什么样子,得有多强大的人格魅力,才能让季怀允这样的人,情深至此,念念不忘?
“……?”季怀允不知道祝柊清突然上手在他脸上摸什么,只觉得眼角被他的指尖蹭得有些发痒,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他不自觉地微微缩了缩脖子,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但他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对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轻游走,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卧槽!好可爱!
祝柊清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支无形的箭矢精准命中,瞬间乱了节拍。
如果他没记错资料,季怀允已经二十八岁,眼看就要奔三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可爱的动作?这颜值,这气质,说他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都有人信!幸好此刻灯光昏暗,完美地掩盖了他脸颊上不由自主飞起的两抹淡红,不然他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那个……”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祝柊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犹豫和紧张响起,像被风吹得发颤的树叶,“你……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先愣住了。天呐!和对方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提出要同床共枕,这行为简直奇怪又变态!他是不是疯了?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但莫名的,心里又有一种“反正名义上已经是我老婆了,我不吃谁吃?”的破罐子破摔原则在作祟,让他硬着头皮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季怀允沉默了。他看着祝柊清,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祝柊清以为对方肯定觉得被冒犯了,准备为自己的唐突道歉并灰溜溜逃回客房时,季怀允却突然伸手,一把将他重新拉回了床边坐下。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让祝柊清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你去哪里?”季怀允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祝柊清莫名地不敢反驳。
“呃那个……咳咳,”祝柊清干笑两声,语速因尴尬而加快,像机关枪一样吐出一连串的话,“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可以假装刚才那段对话从来没发生过,然后立刻忘记它吗?就当是我脑子抽了,胡言乱语,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擂鼓,既有羞耻,也有紧张,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季怀允看着他,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不可以。”
“啊……”祝柊清顿时垮下脸,像只被戳破了气球的兔子,蔫蔫地垂着脑袋。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永远不出来。面对这种极致尴尬的局面,他选择的解决方法是——自暴自弃式的破罐破摔。
“不好意思!对不起!十分抱歉!” 他语速飞快地爆出一连串道歉,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真诚,“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一时鬼迷心窍就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忘了刚才那段吧,饶我一命!”
他企图用真诚且丢人的忏悔,来让对方不好意思再追究。毕竟,谁会跟一个已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的人计较呢?
然而,他低估了季怀允。看到他这副急得跳脚、满脸通红、像只被逼急了只会虚张声势的兔子般的模样,季怀允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起初只是压抑的轻笑,后来越笑越愉悦,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眼底都染上了真切的、久违的笑意。
祝柊清愣愣地看着他,此刻才注意到,季怀允的这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苦涩的、勉强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幸福和轻松感的笑。像是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被驱散了,露出了底下原本温暖的模样。
“不可以。”季怀允一字一顿地重复,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手臂稍稍用力,带着他一起倒向了柔软的大床。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 “噗” 声,蓬松的羽绒被被掀了起来,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祝柊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床温暖舒适的羽绒被已经轻柔地盖在了两人身上,将他们与外界的寒冷隔绝开来。
季怀允侧躺着面对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笑着替他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因为我同意了。”
祝柊清彻底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季怀允,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感受着身边温暖的气息,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季怀允说了什么,脸颊瞬间又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季怀允抱着自己,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那是他从未闻过的、让人安心的气味,像是清晨森林里的薄雾,又像是晒过太阳的干净衣物,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祝柊清就这样带着满脑子的迷糊和一点不真实感,迷迷糊糊地往季怀允身边靠了靠,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季怀允的身体很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那心跳声像是有魔力,让祝柊清原本慌乱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他把脸埋在季怀允的颈窝,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的气息,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季怀允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一丝痒意。他低头看着祝柊清熟睡的侧脸,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阴影,模样安静又乖巧,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爱闹、会对着他撒娇的祝柊清渐渐重合。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祝柊清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祝柊清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祝柊清也是这样抱着他,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想起他们一起在阳台看星星,祝柊清说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他;想起祝柊清离开前留下的那封信,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牵挂和不舍……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季怀允却没有哭。
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祝柊清虽然忘了他,但他回来了,这就够了。
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不管神父的计划有多难对付,他都会陪在祝柊清身边,一点一点地帮他找回记忆,一点一点地弥补过去的遗憾。
在确认祝柊清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熟睡之后,季怀允才在无边的黑暗与静谧中,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音,轻轻说道:
“晚安,阿清。”
这细小的声音,注定无法划破那人沉静的睡梦。
“祝你好梦。”
这一夜,是季怀允三年来,第一次没有依靠药物或极度疲惫入睡,并且睡得如此深沉安稳。
这一夜,也是祝柊清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踏实、仿佛被全世界守护着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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