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允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我明明设置了骚扰拦截……”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会是谁?”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屏幕上的未知号码突然变成一串超出屏幕的乱码,绿色的数字飞快跳动,紧接着,电话竟然自动接通了,屏幕上开始显示“通话计时”。
季怀允的第一反应是手机中病毒了——他从不连接陌生网络,也很少下载不明软件,唯一可能的就是林依洛搞的恶作剧?可他转念一想,林依洛最近忙着任务,根本没心思做这种事。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季怀允只好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喂,你好?”
没有回应。
“听得见吗?”他又问了一句,依旧只有死寂。
季怀允皱着眉,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一场恶作剧。“你好,如果你不说话,我就要挂掉了。”他说着,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按钮上。
可就在他要按下按钮的瞬间,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忙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尖锐得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电流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就在季怀允以为要一直这样下去时,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从听筒里传来:“喂?”
“是亲亲老婆吗?”
季怀允愣住了——“亲亲老婆”这个称呼,是祝柊清生前对他的专属叫法,除了祝柊清,没人会这么叫他。他心里猛地一紧,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应该是哪个小孩子误拿了大人的手机,打错了电话。
“小朋友,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季怀允的声音放柔了些,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
“啊?没有吧……”童声带着几分疑惑,“爸爸手机里存的就是‘亲亲老婆’啊?”
季怀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乱码还在飞快跳动,没有任何熟悉的号码痕迹。“小朋友,你拿的是谁的手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我拿的是爸爸的手机呀!”小孩回答得很快,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却没说出“爸爸”是谁。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小爱!你又乱拿我的手机!”
季怀允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声音,太像祝柊清了!他刚要细听,就听见小孩飞快地对着听筒喊:“‘亲亲老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这通电话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对话时间不超过二十秒,可那刺耳的电流声和小孩的话,却在季怀允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他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手机,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冲出胸腔。
被吵醒的小纸人从他的掌心爬起来,疑惑地抬头看着他,纸做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季怀允连忙翻找通话记录,可记录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那通四分多钟的怪电话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没事,只是骚扰电话而已。”他强压下心里的波澜,对小纸人笑了笑,继续往家走。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回到家后,季怀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今天折的星星全部放进一个透明玻璃罐里。若是有第二个人在场,定会惊讶地发现——客厅的柜子里,这样装满纸星星的罐子不止一个,从最小的玻璃罐到半人高的大桶,五颜六色的星星挤在一起,每一颗都代表着他对祝柊清的思念。
他把新装满的罐子轻轻放在柜子最上层,和其他罐子排在一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小纸人爬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那些罐子,纸做的眼睛“盯”着最上面的罐子,似乎在怀念什么。
“这是送给你的,阿清。”季怀允在给阳台的铁线莲浇水的时候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把小纸人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自己的掌心,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低头看着小纸人,眼底满是温柔,“你应该还记得一款酒,叫‘纸月亮’吧?以前你总说,等我们有空了,就一起去喝一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的紫花,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万里星辰,只等一轮辉月。阿清,你愿意当那轮月亮吗?”
小纸人似乎没听懂他的话,只是抱着他刚才送的蓝色星星,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季怀允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纸身:“看样子,你更愿意当一颗星星。”
小纸人像是听懂了,乐呵呵地举起星星晃了晃,可没过一会儿,就又打了个“哈欠”——其实是纸身轻轻抖了一下,倒在他的肩膀上,呼呼大睡起来。季怀允轻轻把它放在卧室的枕头上,盖了一片柔软的纸巾,像是给它盖了床小被子:“睡吧,阿清,祝你好梦。”
然而季怀允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
他出门买了些菜和祝柊清生前爱吃的点心,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小男孩拦住了去路。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外套,手里举着一朵包装精致的红玫瑰,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认真。
“你好。”男孩的声音很清脆,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成熟。
季怀允愣了一下——这孩子长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祝柊清,可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提了提手里的购物袋,语气温和:“小朋友你好,有什么事吗?”
男孩的嘴角抽了一下,似乎对“小朋友”这个称呼很不满,但很快又维持住笑容,把手里的玫瑰递到他面前:“我不是小朋友,我是来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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