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走到和陆均约定好的饭堂,远远就看到了在一群人中异常显眼的陆均。
温度下降,陆均穿得也比以往厚了很多。
一身黑色长款风衣,灰色高龄毛衣,将他高挺的身姿衬得一览无余。
冬日里的晨光打在他的身上,此时此刻江怀觉得他像八十年代的香港男明星。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余光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女生偷偷在打量陆均,甚至有大胆的女孩已经上去搭讪了。
但陆均表情沉冷,女孩说了几句,就失望而归。
江怀看了那女孩两眼,一身可爱粉色外套,还挺可爱的,江怀想。
他脚步放慢了下来,等搭讪的女生离开,他才抬脚走过去。
陆均也看到了江怀,他往前走了两步:“来了。”
江怀在陆均前面停下了脚步,搓着手,表面装得很平静:“学长,等很久了吧,很冷,我们快点进去吧。”
陆均看了一眼江怀被吹得有些通红的手指。
几天的时间,温度下降,冷风吹着树枝摇晃。
男生的额头的碎发随着风乱飘,指尖又红了一个度。
陆均有种想伸手给男生暖暖手冲动。
只是他们还没有正式开始谈。
怕有点过界吓到他。
陆均握起的拳头松开,压下冲动,将视线挪开别处:“好。”
饭堂这个点人比较多,两人选了个不算太长的队伍排队打饭排队。
江怀侧站在前面。
陆均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停在男生的侧脸,男生的侧脸干干净净,被头发半盖的耳朵红了一半。
视线缓慢在上面动着,陆均视线最后停在男生细长的眼睫上:“没有给其他人联系方式。”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没了,江怀看着前面的队伍,虽然陆均在身后,
但这会儿饥饿支配脑子。
他正思考着等会儿是要个鱼还是要个煎鸡排,但今天做饭的师傅是光头佬,做鱼不好吃.......
突然,陆均的话冷不丁传进耳朵,他没多想也没防备就开口:“啊,学长没给吗?那个女孩挺可爱的。”
陆均眼神暗淡几分,江怀的话让他有点生气。
江怀是个不懂感恩的野猴子。
他送个香蕉,对方不仅不感恩,还会反手糊你一巴掌。
他都都没有催他快点给答案,他不领情,还反手想自己推给别人。
陆均耐心告罄,眼神锐利,直白开口问:“江怀,那天晚上我表白的事情你考虑怎么样,什么时候给个答案。”
江怀脑子卡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均指得是什么事。
四周都是人,他慌乱到手脚有些不自在,耳朵发烫,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陆均这个问题。
江怀低着头,有些慌乱:“我我,我还没有考虑好。”
男生是一个脸皮特别薄的人,几秒钟的功夫,耳朵上的红色就蔓延到脖子上,眼睫抖动着。
江怀其实心情挺复杂,他是个笔直了二十多年的人,被一个同性追着问答案还是第一次。
他做人做事情一般都会考虑很多,以前面对向他表白的女孩子,他不回答,女孩子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也不会过多纠缠,从没有面对过这么直白的追问。
江怀盯着陆均黑漆漆真挚期待的眼神,拒绝的实在说不出口。
晚秋的风藏着几分的冷意,江怀的脸被吹的有些发凉,怕陆均误会自己是在用拖延战术,他解释:“你,你看,我直了二十年,你要我一下子变弯和你在一起,有点....。”
“有点什么。”陆均不动声色斜眼扫了下局促的男生。
江怀呼出一口气,眼神坦然清亮的声音裹挟着秋天的冷风响了起来:“有点太快了,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接受这个过程。”
他看是个普普通通也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实在无法接受几天就把自己的性向从一个电线杆变成弯的电线杆。
陆均迎着秋风的瞳孔微微放大,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光洁干净的额头露了出来,最显眼的是弧度压都压不下来嘴角。
这个答案真出乎陆均意料之外。
作为理科生的陆均,思考事情永远都是理智和直白。
在他的想法里面,表白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不接受和接受。
毕竟别人对他的表白,他都是这两种答案的第一种。
江怀却给出来第三种答案。
江怀愿意为他从直的变成弯的。
当然陆均对于一些事情也是非常执着的人,如果江怀拒绝他,他将会化身烈男去缠着。
网上都说烈女怕缠郎,江怀烈男应该也是怕缠郎。
陆均抿了抿嘴,把嘴角往下压了压,开口:“好。”
这个回答让江怀轻轻松了口气,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缓缓地呼出来。
两人走着,肩并肩,踩着影子斜阳下的影子走进了饭堂。
陆均比江怀高出半个头,前者余光一转,目光像膏药贴在旁边的男生侧脸上。
男生低着头看手机,头发被风微微吹着,又细又软。
像治愈向动漫中令人向往的治愈向男主,轻柔的风,不经意间抚平伤痛,散发着不自觉吸引人的气质。
主角却傻傻的毫无自觉有这档勾人的气质。
陆均指尖勾起,有点发痒。
两人靠得有点近,江怀看着手机正打算吃点什么,没看路前面有个小坑。
一脚踩下去,不经意之间踉跄一下,像是碰到了陆均手臂。
陆均伸手扶住江怀的肩膀。
掌心肩膀的凸起的骨头传来。
陆均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着没动:“小心。”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不经意间勾引这几个字了。
江怀有点不好意思,收好手机,赶忙站定:“学长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
陆均请他吃了好几次饭,他有点过意不去。
陆均嘴角依旧还是那个压不住的样子,迎窗外透进来的冷风:“你要请我吃饭?”
今年的秋风真温和,和往年的不一样。
江怀很平稳地走着:“嗯。”
陆均开口:“好。”
——
饭堂这个点人还不算太多,两人找了个位置放下书包占了个位置。
江怀有时候吃饭有时候有选择困难症,盯着窗口绕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去打个鸡腿饭。
转头摸出饭卡递了过去,“学长,我的饭卡给你。”
陆均视线往下移,一张贴着王贼王路飞贴纸的饭卡贴纸出现在视线。
他不明所以盯了两秒,抬头向江怀寻求答案:“?”
“学长,说好我请你吃饭的,你拿我饭卡刷就行,刷多少都可以。”江怀解释。
宿舍哥们如果在饭堂请吃饭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在陆均的眼里,就算请朋友吃饭也得问清楚别人吃什么,然后帮忙打饭回来。
哪有给人饭卡就算是请人吃饭的啊。
而且他们还不是那种普通朋友。
江怀真的是一点都不懂情趣!
陆均脚底板好像被万能502胶水粘在地板上似的,正正地站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比江怀高,他低头,清冷的眉骨下陷,用带着几辈子的幽怨眼神看着江怀。
“怎么了?”江怀不明白陆均怎么突然不出声了。
男生仰头头,眼睛中映出那张清冷线条流畅的面容。
陆均终于泄气:“我拿了饭卡你怎么付钱。”
江怀晃晃手机:“我用手机付钱就好。”
学校饭堂都安装了手机支付,除了用饭卡还可以用手机付钱,他偶尔不拿饭卡也是用手机的钱。
不过他大多数都是用的饭卡,饭卡里是他每个月计划充的生活费。
他不想把钱花超。
陆均没接江怀递过来的饭卡:“你吃什么,我跟你一起,等下你一起付钱就行。”
江怀指了指不远处的鸡腿饭窗口:“好,我吃那家。”
陆均开口:“好,我都行。”
陆均跟着江怀的身后,打完饭,陆均看见旁边的奶茶店有几对情侣正在等奶茶,前段时间入秋,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的海报还在立着。
商家打着这个噱头给奶茶打折出新品,刚好出了曝品,本来因为口味一般半死不活的奶茶店渐渐有了复活的迹象。
班级有个同学就天天给他对象点奶茶。
说什么冷飕飕的秋天要用热热的奶茶捂热对象的心。
陆均放慢脚步:“喝不喝奶茶。”
江怀脚步停顿了两秒,他不喜欢喝奶茶。不过时乐请他喝过两次,这家店的奶茶实在太甜了,他实在不喜欢喝:“学长想喝吗?我请你。”
陆均上次还请他去网红西餐厅吃了一顿呢,那里价格并不便宜。
他请了一顿十几块的饭菜,陆均挺亏的。
两人走到桌前,陆均把手机的饭放到桌面:“不用,我来。”
他想请他。
还不等江怀反应过来,陆均以后往奶茶店方向走。
江怀放下碗筷,想要起身,却只能看到陆均的背影。
他一只手伸进黑色大衣服口袋里,脚步很稳地往前走着,
因为穿着修身版型好好的黑色风衣,身姿修长,宽厚的背,背景特别像韩剧里面的男主。
惹的旁边的几个女生纷纷给他投去目光。
这个人好像就是天生的聚光灯,冷傲,清高,同时又带着那么一点的神秘,让人觉得那么的触不可及,却又吸引人去窥探。
江怀撑着下巴,转过头,将视线挪到窗外,黑色的眼睫抬了抬。
学校的大部分的树木已经在这个深秋的季节变得枯黄,随着风,一片一片慢慢掉落。
秋天入夜的早,才六点多,天就铺上了一层黑色的薄暮。
下午的天有点灰蒙蒙的,这会而外面下起的毛毛雨,整个世界显得既萧瑟和清冷。
江怀不喜欢下雨天,特别是阴沉沉的下雨天。
这会让他想起初中去要钱那天发生过的事情。
那天的天气也是和现在的天差不多,阴沉沉的,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来。
江怀撑着下巴看了窗外一会儿。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进入视线,修长的手指握着奶茶杯。
江怀视线顿了两秒,将视线转了过来,是陆均。
“奶茶买回来了,是温热的,你试试。”陆均坐到江怀对面,动作干净利索撕开吸管插进奶茶杯,随后将奶茶放好到江怀前面。
“谢谢学长。”江怀接了过去,握着奶茶杯,手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他吸了口奶,温热的液体进入喉咙,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带着丝丝的甜腻。
陆均视线在男生红唇上停顿了下来,漆黑的双眼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
江怀的双唇是比较健康的红润的颜色,唇形厚度适中,略微偏薄,形状也很好看。
他咬着珍珠,双唇随着动作小幅度的鼓动着,看起来异常柔软。
陆均没谈过恋爱,没和别人接过吻,倒是在电视剧中看到过男女主接吻。
男主动作粗暴,急不可耐地咬着女主的双唇,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他不喜欢这种暴力样式的亲吻。
他当时挺不明白的,每个人都有嘴,怎么会对另外一个人嘴有那么大的欲望。
简直粗糙。
但是现在。
陆均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手掌捂住侧脸,视线控住不住地加重加分。
他心底涌上好奇。
他很好奇,如果咬上面前这个人的唇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狠狠的咬上两口,慢慢研磨。
好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脑海闪过某个画面,陆均察觉到心里压抑的某种情绪像正慢慢的涌起来。
他摩擦了几下手指,将心底的异样压下去。
他不是很理解,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王子安也曾经拉着他和其他同学一起看过某十八禁的影片。
面对哪些不堪入目的影视,同龄人看着蠢蠢欲动时,他只觉得恶心。
这么多年来,那点事情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除了某人一次次给他发照片。
那点事情也被勾得多了起来。
不仅这些,面对他给自己发的照片。
他在无法被人触及的罪恶思想深处恶劣地想把人弄成各种各种的姿势。
有可能他本身就是和王子安他们一样,心底里被某种欲念控制着。
就是没找对人?
江怀是开启他身体压抑许久基因的钥匙吗。
陆均偏了下头,视线挪开,不敢在继续看面前的人,怕自己罪恶思想会肆意疯长。
过了两秒,陆均视线发散,他淡淡问:“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