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早上的空气参杂着几分阴冷。
出门的时候,江怀特地放在柜子下面的黑色薄款卫衣穿了起来,穿上运动鞋子出了门。
校道地面铺上一层金黄色的梧桐树叶,温和地阳光洒在水泥地面。
江怀咬着面包走在校道背着书包赶去体育馆。
去到体育馆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半,体育馆的人不算多,队员基本到齐。
江怀拎着衣领,将身上的卫衣轻轻一提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白相间的运动背心。
提前做完准备运动,一直过了十点比赛还没有开始。
旁边的队员开始有点忍不住问了几句,和对面交涉的队员解释:“他们学院还有个队员没到场,要等一下......哦,来了。我们准备开始。”
江怀侧了头,看向体育馆门口,想看看哪位那么大排场。
今天阳光刺眼,那人挺拔的轮廓背着光,脚步很稳,手臂轻微摆动着,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江怀有点轻微近视,直到那稍微走近一点,他看清那人的脸。
熟悉的五官,面容,冷俊,淡漠。丹凤眼透出一股难以接近的目光。
是陆均。
江怀做松腕骨动作僵住。
还不等他做反应,队长就让准备好就位。
他打的是前锋,刚好是陆均的位置,两人不可不免遇上。
江怀身高一米八,在篮球队算是比较高的其中一个,但陆均比他更高一点,他心虚不高和陆均对视,更不想交谈。
但那天晚上确实又是陆均载他回学校,他只好虚虚开口问候:“学长,那天晚上谢谢你。”
男生微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有些乱,看起来很柔软。
陆均视线淡淡地扫了两眼,没有多余的情绪:“不用。”
男生在分神,浓密睫毛下的漆黑瞳色没聚焦,连裁判的连说了预备,他都没动。
陆均提醒:“比赛要开始了。”
江怀反应过来,立马做起了准备动作。
裁判的口哨一吹,比赛正式开始,机械学院队率先抢到球。
江怀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回防。
球传到陆均手上,江怀快速拦住陆均。
但是陆均的动作更迅速,弹跳起步举起双手,下一秒。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而后精准地砸进篮筐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机械学院得到两分。
江怀没想到陆均打拳技术不错,打篮球也挺厉害。
来不及深入思考,开始了下一轮的抢球大战,走到对面三分线。
江怀接到了队友转过来的球,他想要把球投给两分线下的队员。
陆均一直防着他,让他没有机会把球投出去,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 ,江怀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用力,弹跳起步。
衣服随着动作往伤扯,男生大半截腰暴露在空气中。
陆均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照下来。
视线中白皙的侧腰,还有一颗痣。
腰很细。
痣红得晃眼。
熟悉的景色,陆均视线停住,下一秒,哨声响起,法学院得了个三分球,
他回过神来,抬眼想要在看两眼。
布料却已经那白皙的腰身盖住,男生已经小跑回到对面的场地和队员击掌。
眉眼之间肆意张扬,笑容中带着点没心没肺。
一摸一样的痣,都是红色的。
脑海中闪出小骗子给他发的照片。
陆均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身影。
上半场,法学院以五分的差距落后。
时乐也已经睡醒来到了这里,他拿着一瓶款泉水在休息区挥手。
江怀走去休息区,接过时乐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起来。
“我靠,我靠,陆校草今天也过来了,打球真帅。”
“.......”
江怀没理会发骚的时乐,喝完水,撩起衣角抹了抹脸。
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他感觉到了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像是三九天的阴寒,冷冰冰的。
江怀身形一顿,转过头,一切平静。
什么都没有,好像刚刚的事情就像是错觉。
时乐看江怀脸色一下子变了,问:“怎么了?”
江怀抓着衣角,恢复平静,摇摇头:“没事。”
听到这句,时乐注意力又挪到刚刚的问题上:“我刚刚算了一下,其实你也挺厉害得,你投的球,陆大校草都拦不住......”
江怀愣了下,时乐不说他都没有发现,刚开始对上陆均,感觉他压迫感还挺足的。
不远处,陆均用毛巾抹了把脸,余光中,男生的身影清瘦,运动背心穿在他的身上,略显宽松。
“陆哥,可以换人,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陈宽的话打断陆均的思绪。
“我不用,你问其他人。”陆均回过神,继续擦着脸,手臂肌肉绷紧。
上场之前,他垂眼,扯了扯包裹着右手手臂的防晒袖子,把露出来的刀疤伤痕包裹严实。
下半场开始,江怀发现陆均打得特别的凶猛。
不仅防守凶猛,进攻也非常用力,两个人的身体触碰在一起。
触碰之间,陆均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气息扑在鼻尖,像是一味毒药,让人心跳加速。
江怀虽然心虚,不想面对陆均。
但在场上,努力让自己保持情绪十分注意自己不让自己犯规。
在最后的十分钟。
江怀投球,陆均拦截。
球被对方拍掉,他不小心地打在他的手臂上,防嗮衣袖掉了一半。
狰狞的伤疤暴露出来,和照片上看,近距离看,纵横交错的伤疤更加的掺不忍住。
江怀深吸一口气,立马举手:“抱歉,我不是故意打你手的?“
“你的手还好吗?痛吗?”虽然知道是旧伤痕,也在照片上看过,但江怀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陆均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下,那落到男生侧腰的余光越发的深沉。
学弟穿着一件白色布料,红色领边的背心。
劣质的皮料,透出里面的肉色皮肤。
他记得AAA小狼狗发给他的照片上,里面就有穿着这件白色的运动背心。
裁判判了犯规,需要罚一个两分球,两人纷纷往往篮筐下走。
江怀感觉的到对方在看着自己,他不敢抬眼,心虚地把视线挪开。
“不痛,不用道歉,是我犯规,不是你犯规。”下一秒,热闹的体育馆中响起了陆均低沉的声音。
和在手机上带着温和的声音不同,现实中的声音是淡淡,疏离,清冷,像是冬天未融化的雪。
江怀脚步放慢。
来到二分线旁边,裁判把球扔给江怀。
打了几下球,他轻轻一跳,把球投了出去,篮球在空中投出一个弧度,精准的砸进篮筐里。
他跑着和队员击掌,衣摆扬起,整个人看起来肆意张扬。
陆均将这一幕系数收尽眼底。
很快,下半场比赛也正式结束,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比分咬得很死,但是最后机械学院以十分之差赢得了这次的比赛。
法学院的同学拼尽了全力,虽败犹荣,也没有很难受。
“机械学院那个姓陆的太猛了,下半场他像是发了疯一样,他几乎拿了一半的分,要是他不上场,我们肯定能赢。”江怀擦着脖子上的汗水,听到了队友在感叹。
“同意,江怀有老多个篮板都被他抢了。”
江怀停下了手里的擦汗动作:“抱歉,我的问题。”
队员安慰:“和你没有关系,要不是靠你的三分球,我们学院的分数估计更难看。”
“没错,就是一场球赛而已,要是没有你,我们估计输的更惨。”另外一个队员非常同意这个说法
江怀投篮技术几乎是他们学院篮球队最好的一个,这是其他人都认同的事实。
“谢谢。”江怀弯腰将毛巾塞进书包里。
比赛结束,其他的队员商量着中午去校外的一家烤肉店去吃饭。
江怀摇摇头,拒绝了吃饭的邀请。
他已经和健身房的学长请了好几天的假了,再不去,他工作不保。
这么闲工资还不错的摸鱼工作他还不想放弃。
去外面拿奶茶的时乐也回来了,江怀系好鞋带,告别了其他人,单肩背上书包。
他接过时乐的奶茶,走下长长的楼梯。
临近中午的十二点,太阳有些刺眼,远处的云层深远高阔。
时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你说,我努努力能不能把陆大校草拿下来。”
江怀喝奶茶的动作停下,去冰的果茶滑入喉咙,冷冰冰的。
他神色有些不对劲,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不是和他的朋友在一起的吗?”
时乐不爽地撇撇嘴:“那个狗东西,不聊了,你说我能聊下来吗?哎,陆均那身材,我是真的馋,而且,要是能把校草拿下来,到时候那狗东西见到我还得喊我一声嫂子,那多爽。”
“………”他实在不懂这种恶趣味。
江怀走到了两边满梧桐树的校道上,树影洒了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这个我也不知道。”
时乐想着想着猛地吸两口奶茶:“蒜鸟蒜鸟,我开玩笑的,那个冰箱我还是不去招惹了,我怕被冻成冰棍。”
江怀脑海闪出陆均那张冷冰冰没有什么表情地脸。
心想,冻成冰棍这个设想不是没有可能。
但………
江怀又想起之前在清吧喝酒那天晚上,他没打到车。
陆均却搭他一起回到宿舍。
其实他人没有看起来那样冷淡。
江怀心想。
突然,一个穿着白t短裤的女孩拦住了去路。
女孩走到江怀面前,眉眼清亮,大大方方开口:“你好啊,江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江怀盯着面前的女孩,认了出来:“你是那个毛概课和我一起组队做课堂作业的同学。”
女孩笑得很明媚:“对啊对啊,你篮球打得真厉害,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要联系方式的要求很明显。
女孩大大方方,没有一丝得别扭。
反而是江怀有些别扭,虽然这种事情也遇到了好几次,但是他每次都有点别扭,面对女孩子的特别不好意思。
江怀耳朵有些发热,一直从耳边到脖子,他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胡乱找了个借口:“谢谢,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女孩很聪明,听到江怀的话,眼神有几分失落,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没关系,那下次上课的时候我们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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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均收拾好手头上的东西,背上书包随手戴上黑色运动手环,陈宽和池川走出了体育馆。
他从口袋掏出手机,在长长的校道上,看着手机,清冷的眉眼专注。
池川正在和陈宽讨论着刚刚的比赛,两个人几乎在下面把整个比赛看完:“我看那个大二的学弟篮球打的挺厉害,看着清瘦的一个人,打起篮球能老陆不想上下。”
陈宽看池川语气有些熟捻,不禁好奇:“你认识那个学弟?”
池川摇摇头:“他在学校门口那个健身房兼职,说过几句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刚说完。
池川注意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身影。
其中一个是最近被王子安那张脸诱惑的拐上床的单纯小可怜,另外一个就是他刚刚说的学弟。
学弟旁边还有个女生,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池川忍不住感叹:“没有想到那个学弟看着安静乖巧,没想到篮球打得那么厉害,还挺受女孩子欢迎。”
闻言,陆均余光看到往前,看到了男生清瘦的身影,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从这个角度去看,他能看到和女声说话的时候,可以看到那张青涩的脸带着点腼腆和局促。
陆均就这样单手握着手机,将不远处的一幕收进眼底。
深秋地天气,阳光不算很强,树影晃到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老陆,你在看什么呢,看这么入迷。”池川探了个脑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