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之后决定去哪儿发展,那段时间都很适合来参加婚礼。我希望你能在。”
像是怕盼秋误会,她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笑意:“对我们来说,你已经不仅是学生,也是家人了。能见到你,我们都会很开心。”
盼秋低头看着那张金色的小卡片,胸口轻轻一动。
烛光落在卡片上,像在海面上跳跃。
她轻声说:“我会来的。”
当她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时,Chase 看着门口的方向,神情中那一抹笑意又重新浮了出来——既温柔,又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阳光正好落在走廊尽头。
盼秋一时间说不上那种感觉——
像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悄悄开了一道门。
那天晚上,盼秋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风带着雪的味道,楼下的街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电脑屏幕亮着,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光落在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白。
她盯着收件人那一栏——那个熟悉的邮箱地址,闪着光标。
她其实早就记得,一直没敢删。
这一年,她无数次在脑海里排练过可能的开头,
但真到此刻,却一句也写不出来。
几次打了字,又删掉。
“尊敬的 Ellery 教授,”——太疏远;
“Ethan,”——又太亲近。
她终于敲下:“Ellery 博士,您好,”
指尖微微一顿,叹了口气。
那封信她写得极其简短,几乎可以算作公事公办:
希望您一切都好。
我正在申请母校的一个讲师职位,想询问是否可以将您列为推荐人之一。
您在我博士阶段给予的指导对我意义重大——若您能支持我的申请,我将非常感激。
祝好,
盼秋。
她读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不多情、不多余。语气克制得近乎冷静。
可心脏的跳动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她盯着“发送”键,光标在那方小小的矩形上闪烁。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下。
信发出的那一刻,她几乎听见空气里有一声极轻的“咔”——
像什么被解开的声音。
她靠在椅背上,心还在微微发烫。
原本以为要等几天的,可几乎是几秒之后,右上角的邮箱提示灯亮起。
——一封新邮件。
她屏住呼吸点开。
当然可以。
——E.E.
只有这一行。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那几个字干净得像被风吹过。
可她看着那封信的时间,远比看邮件本身的内容要长。
那一瞬间,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坐在另一头的画面——
夜色一样的桌灯,半摊开的笔记本,熟悉的那种沉稳呼吸。
原来他一直都在。
不是消失,只是沉默。
盼秋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她合上电脑,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一点一点,把夜涂得更白。
这个夜晚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声音。
她默默感受自己的心跳。
抬头,看见那盆小小的多肉,叶片安静,像在呼吸。
她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
那声音极轻,落在夜色里,
像是对世界、对命运,也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