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人会自然启动逃避型应对——不是懒惰，而是本能。如果再强撑下去，崩溃就不远了。

她明白，必须停下来，休整一下。不然，她真的觉得自己的精神会出问题。

上次例会，已经是一个多月前。那时他们刚制定论文修改的方案，气氛却古怪得说不出原因。两人都在刻意维持表面的平静，却都显得生硬。

这一次，她推开 Ethan 办公室的门时，心底隐隐有些发怵。

Ethan 已经坐在圆桌一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抬头打招呼，也没有用那种温和又专注的眼神看她，而是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那种刻意维持的严肃与距离，让盼秋心口一紧。

平时他虽然也总是沉稳克制，可就算在最冷静的分析与讨论时，也会留一丝温和的余地。可今天，他仿佛收起了全部的柔和，只留下一个冷漠、无可挑剔的导师姿态。

盼秋忽然觉得，他大概是看穿了什么，才故意拉开这道界限。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任由这一个多月里他们都没有例会。

——会不会在他心里，她已经成了不够专业、不够自律的学生？他大概对自己失望透了吧。

盼秋在椅子边坐下，手心里全是汗。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口：

“Ellery 博士，我在想……这个暑假可能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准备好立刻开始新的研究。”

她说得很慢，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打碎了什么。语调里带着谨慎，也带着一丝歉意。

Ethan 沉默了几秒，身体微微前倾，像有什么话抵在喉咙，却终究没说出口，又慢慢靠回椅背。

他的眼神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份熟悉的温柔和关切；下一秒，又被他的克制盖过去，只剩冷静与距离。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而平稳：“如果这是你需要的，就休息吧。”

盼秋心口微微一沉。她习惯了他专注又温和的注视，此刻却只觉得那份目光也被一并收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Ethan 内心其实也有一瞬的犹豫。他几乎要说出另一句话——告诉她，他看得出她的状态，暂停并不丢人，而且那天看到的，一切都是误会。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换成了冷静的措辞。

他隐约感到自己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而这让他害怕。任何额外的温柔，哪怕一句安慰，都可能让两人陷入更深的困境。

晚上，盼秋独自坐在电脑屏幕前，浏览暑假回国的机票时，页面上蹦出几条航班选项。她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旧金山转机。

指尖悬在鼠标上时，知微的声音忽然浮上来——“你——你终于承认了！天啊！林越把你看透了！”

盼秋心口微微一紧，似乎又看到知微捂着嘴、眼睛亮亮的样子。

林越，就在湾区。

几秒的犹豫后，她点下了那班航班。

然后打开微信，在和林越的对话框里停了很久，才敲下简短的一句话：

“我下周回国，会在旧金山转机。能见一面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亮起提示。

林越的回复很快，却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