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怔住了。那张侧脸,那动作里的笃定与温柔,竟是如此熟悉。她屏住呼吸,再看清楚,心口猛地一紧——是 Ethan。
孩子依偎在他怀里,笑得毫无防备,而他眼里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本能的宠溺。
在他们身旁,一位年轻女人静静站着。她没有插手,只是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目光却柔和得像随时会化开来。她看着男人和孩子,像是看着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世界。
盼秋忽然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一样。大脑短暂地宕机,她甚至来不及整理眼前的画面——在这样一个不典型的场合,在鼓点与喧闹声的包围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却换上了她完全陌生的身份。那一刻,她竟生出一种错位的不真实感:我是谁,我在哪?
就在这时,那位父亲抬起头。目光在喧闹与人群间,忽然与她撞在一起。短短一瞬,他的神情仿佛轻轻一顿,眉眼间闪过一种复杂的迟疑。可下一秒,怀里的孩子又伸手去够花车抛下的彩珠,他不得不低下头去,双臂收紧,把孩子安稳抱好。
孩子扭来扭去,脸上全是玩闹的兴奋。他俯下身将孩子搂在怀里,对孩子说着什么,神情随之变得专注又耐心。孩子母亲也随即俯下身来,伸手拍拍孩子的背,也温柔地说着什么。她和孩子的父亲一人一边蹲坐着孩子身边,亲密无间。那画面在喧闹的人群里被光一框,竟显得格外安静而完整。一家三口的幸福似乎有了温度,让人眼底发烫。
盼秋胸口像被什么骤然撞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动机,下一秒,手已经伸出去,拉住知微的手腕。
“走吧。”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合时宜的急促。
知微一愣,差点没跟上,被她半拖着挤出人群。沈重重也先是愣了一下,很快跟上来,边走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多问,只顺势护在两人外侧。
回头时,知微还下意识望了一眼那边,却只看到人潮翻涌、花车经过,鼓点和欢呼声震得耳膜发麻。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急?”
盼秋没回答。彩纸和鼓声在背后炸开,她却只觉得自己像是仓皇逃离了一场无声的围困。可脚步再快,心却没能逃开——那个画面仍旧牢牢黏在脑海里,怎么也甩不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