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冷幽默的念头:原来佛祖也要接电话啊。
她视角下的他似乎是无悲无喜、六根清净,可这一刻却忽然发现——他并不是超然的神像,而是个会被生活牵绊的人。这个发现像突然看到一道裂缝,把那层神秘的光晕撕开了一点。
回到家时,客厅里暖黄的灯已经亮着。知微正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和屏幕那头的男友视频。她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比划着什么,声音清脆又温暖,脸颊都被烘得红润。
看见盼秋推门进来,知微顺手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盼秋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却没打算多说什么。她不想在此刻闯进别人的亲密时刻,于是径直走回了房间。
刚把包放下,手机“叮”地亮了一下。是林越的短信:【情人节快乐】。
只有这五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简单的笑脸。短短一句,却像横在时空里的问候,落到她心里,不轻不重。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也快速回复了同样的五个字。
她视线落在书桌上的那幅画——那棵 Rowan 树,枝桠安静地舒展开来。她已经习惯了,在疲惫或心绪纷乱的时候抬头望它一眼,就像一种不言而喻的仪式。久而久之,那幅画仿佛成了她的私人冥想。不必言语,只是看着那轮廓舒展的枝桠,心里就会慢慢静下来。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 Ethan 送的那本《孤独之城》。她伸手把书抽出来,随意翻开,正好落在一段话上:
“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感到孤独,但在城市中生活的孤独,有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一种被无数人包围,却依然孤单的感觉。”
她盯着那行字,默默补充了一句:因为在城市里,你可能随时都会意识到——自己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必要的。
节日让这种孤独尤其尖锐。大街小巷都在张扬着爱与陪伴,连佛祖都神情关切地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而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孤独就像被放大了一千倍。
她心里清楚,这几乎可以写进“节日性孤独”的教科书案例里。她明白这其实带着点“无病呻吟”的成分。可在此刻,她还是切切实实地被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