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回信会在第二天上午才来。没想到十分钟不到,邮箱就亮了。
Re: Interview request:
开头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候,接着就是确认时间、地点,以及一句:
“Looking forward to it.”(期待与你见面。)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又翘了一点。
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盼秋轻轻敲了两下门。门没锁,虚掩着一道缝。她正准备再敲一次,门从里面拉开了。
“Hi—come on in.”(嗨——请进。)
Ethan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档,侧身让出空隙,又笑着补了一句,“You’re early. That’s a good sign.”(你来得挺早。这是个好兆头。)
Ethan 的办公室在三楼的尽头,一个朝南的小房间。
窗外是一株正值最佳观赏期的枫树,树叶染着金黄与暗红,阳光穿过斑驳的叶影和百叶窗,把柔和的光线洒在室内浅灰色的地毯上。
空气中隐隐一股混合着咖啡、茶叶、肉桂和秋日阳光的气息,温柔又静谧。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既实用又带着些生活气息——靠墙是一张深色原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连接了弧形大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角贴着一张略皱的黄色便签条:“Data won’t tell, please listen.”(数据不会告诉你答案,请学会倾听。)
办公桌旁边是一整面书墙,从心理评估、发展心理学,到人类非语言沟通和文化心理学的经典著作一应俱全,最下层靠墙的位置零星夹着几本文学小说,被随意地塞在一摞专业书旁边。
靠窗的角落摆着一盆枝叶茂盛的万年青和一盆胖嘟嘟的小多肉。后者盆边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
“Let’s sit over there,”(我们坐那边吧,)Ethan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会客区——那是一张浅灰色圆桌,配了两把椅子,分别从两侧斜对着摆放,不是正对而坐,恰好维持一种既不拘谨也不轻浮的距离感。
他走到角落的迷你冰箱前,“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 Coffee, tea, or just water? Nothing fancy, but I have all three.”(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水?没什么特别的,但这三样我都有。)
她的视线跟着Ethan来到小冰箱——上面整齐摆着透明的装满咖啡豆的玻璃罐、磨豆器、滤纸、茶包和纸杯。
热水壶正冒着细细的水汽。整套茶咖用具显然被人长期使用、妥帖安置,带着一种重复日常的温柔仪式感。
“Water is fine,”(水就好。)她答,声音带着一点惯性的客气。
他动作利落地倒了杯水递给她。
她在靠窗的一边坐下,把包挂在椅背上。纸杯里盛的水面在阳光下轻轻一晃,泛出一圈不动声色的光。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窗边的那盆多肉,品种叫不出名字,叶片饱满发亮,旁边的小标签上写的是:“Please don’t die.”(请不要死掉。)
盼秋一时分不清这牌子是真心祈祷还是桌主的冷幽默。
Ethan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笑了一下:“That one was a gift from a student. I think the message was more for me than the plant.”(那是学生送的礼物。我想这句话是写给我的,不是给植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