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苏鸣慧,你能不能现在来一下人事科?】
苏鸣慧:【李科长,不好意思了,我现在赶着去我自己家的厂里发货,今天厂里来了一个大客户。】
李科长:【那下午有没有空?】
苏鸣慧:【不好意思了,下午肯定没有空,和几个朋友约好了下午六点要去普者黑玩,今天还有好多家的货要送,肯定没空来,要不,我星期一来,可不可以?】
李科长:【好,那你星期一来一下人事科。】
电话里隐隐约约能听见张主任在叫嚷嚷今天她不来就是不识抬举的话。
苏鸣慧温温柔柔笑着说:【李科长,谢谢通融,真的不好意思了,我星期一肯定来。】
苏鸣慧挂了电话,跟莫远帆呵呵笑:“张主任竟然说我不识抬举,别说我今天是真的没空,就是有空,我也不会去,还是冷静一下的好。”
没等莫远帆开口,苏鸣慧用手扯了扯莫远帆的手袖:“你说,闹成这样子了,会不会放我的假了。”
莫远帆嘿嘿笑了声:“等我跟郭副厂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放你的假算了。”
苏鸣慧摸摸自己的头顶:“能不能行,真是头秃,我脑壳疼。”
莫远帆:“管他呢,有效无效,都尽力就行。”
苏鸣慧:“应该可以吧,等我去人事科看看是什么情况,本来我们自家厂里都快忙疯了,如果张主任不乱折腾的话,我捏着鼻子在四万吨熬一下,熬到改制,结果张主任竟然看我可能最近太顺风顺水了,偏偏要跟我过不去。”
莫远帆:“哈哈,是啊!顺风顺水赚大钱,当然不行啦!所以在你人生路上设点障碍。”
苏鸣慧:“少说风凉话,我本来就绞尽脑汁的在想办法请假,兜着豆找锅炒,他这么一搞,我肯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偏要在他这锅里炒炒豆,我一赤脚的,还怕他穿鞋的,我大不了拍屁股走人,他可是还要在化肥厂混到退休的人。”
莫远帆:“如果还是不放你的假呢?你怎么办?”
苏鸣慧:“能怎么办,凉办了呗。那我只能出工不出力了,厂里那么多人都这样,就张主任盯着我,还什么就是我这样的人把化肥厂弄亏损了,我能有那么重要?地球离了我就不转了,简直笑话了,真不知道他那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莫远帆:“现在化肥厂人心溃散,人浮于事,混日子的多,出力的少,这已经是国企普遍的现象了。”
苏鸣慧:“是啊!改制已经势在必行了。”
莫远帆:“别管了,现在化肥厂的多数人都怕放假,只有你叫嚷着想放假,现在你的问题,最好解决的就是把你放假了,反正放假又不是什么个例,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鸣慧:“就是,把我放假了多简单,不放我纯粹就是怕我放假太舒服,红眼病。”
莫远帆:“哈哈,你现在跑销售满城溜达,多少人吃饭时在饭馆里见过你,不放你是怕你赚大钱。”
苏鸣慧:“倒也是,这工资,还不是一桶油钱,我多送出去几桶油就出来了,还不用受那么多气。”
莫远帆:“哎,在国企唯一的好处,就是你闹成这样子了,车间主任也没有权力把你开除了,要是在私人企业,早把你开除八百回了。”
苏鸣慧:“倒也是,但要不是买断工龄这根胡萝卜挂着引诱,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莫远帆:“哈哈,果然有后路就是底气足。”
苏鸣慧声音都高了八度:“当然啦,去年调我去四万吨操作室的时候,我还不是按忍着气乖乖去了,不懂就拼命学,班长不教就找其他人和你教,很不容易没被抓着小辫子,没有小鞋子穿。”
莫远帆:“别激动,别激动,我先问问情况再说。”
苏鸣慧:“结果现在还可着劲的收拾我,啥理由都不要的又把我调回原料,明摆着看我好欺负吗?想咋收拾我就咋收拾,能的他!”
莫远帆:“我先打个电话给郭副厂长再说。”
苏鸣慧:“我能不激动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次我就要放假,不放假就跟他闹到底,死磕到底!想把我当软柿子捏,没门!”
莫远帆:“你去看看成品油罐里还有多少油,陈涛有没有把昨天处理好的成品油抽到油罐里,够不够今天发货。我打个电话。”
苏鸣慧激动的情绪被按了下来,想起自己的事情:“我想起来就气,火就冒到头顶,算了,我先去看看油罐里的油。今天还是老傅的5吨车来吗?”
莫远帆:“嗯,应该是,我先打电话。”转身就开始打电话。
待苏鸣慧车间绕一圈回到办公室,莫远帆刚刚挂了电话。
苏鸣慧已经在车间呆了半小时:“电话说这么久?”
莫远帆电话还拿在手里:“多打了两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
苏鸣慧满脸怀疑:“什么情况?”
莫远帆眉梢眼角都带着些玩味:“听郭副厂长说,把你从四万吨操作室调出来,是因为原来怀孕生娃的那个人想回你在的那岗位。”
苏鸣慧:“哦,什么意思?”
莫远帆咧嘴一笑:“你在那位置,虽然你不在意,但有许多人看好想去。”
“哦,我知道啊!”
“如果不想被下岗,肯定要先把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坐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不想坐有的是人想坐。”
“我明白啊!在四万吨操作室就知道啊!可我只想被放假,各取所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