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装作无事一般上前,说:“你回来了。”
“嗯。”
听起来心情不太好,原因叶星澜心里门儿清,她又开始装傻,“这花是送我的?”她低头看花,用余光观察穆随的表情变化。
“嗯。”
他还是惜字如金,叶星澜尴尬地舔了舔唇,扯着笑容说:“谢谢。”发现他的眉头没有舒展的迹象,又抢着话说,“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给你接风了。”
“嗯。”
叶星澜硬着头皮笑,僵着两只手从他手里接过花。和他并排走也不再保持两个拳头的距离,变成半米。偶尔慢他几步,距离被拉开也不和以前一样赶上,干脆走在他身后。
离学校十万八千米的餐厅里,叶星澜刚想开口解释,正对面的男人冷声道:“你刚刚为什么躲我?”
问题说出来,叶星澜紧绷的肩线反而松了下来,她倾着上半身,神色紧张:“学校人太多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沉默不语,叶星澜知道把人晾在楼下假装不认识很伤人心,低眸准备诚心道歉,又听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啊?”
“你以前很大胆的,不管世俗的眼光,你会当众亲我。”
话落,气氛变得更加安静,叶星澜看穆随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蹙紧的眉心似是在回忆。
服务员端来热水,她回过神,眨着眼说:“在梦里的,不作数。”
穆随很快就扑捉住她欲要躲闪的目光,笃定道:“我们的梦一样。”
梦一样,主角一样,故事一样。叶星澜翻阅过许多资料和文献都找不到答案。难道世界上真有穿越的怪事?真有前世姻缘来世再续的说法?
为了验证他的梦,叶星澜故作无意道:“怎么会一模一样。比如说公主最后有没有当上皇帝,我不知道。”
“当上了。”
穆随接话很快,叶星澜愣怔一瞬,又问:“那其他人的结局呢?”
“我不知道。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梦结束不代表他们的故事结束。”
叶星澜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倏然收紧,随后扬起笑容,灿烂道:“我喜欢这个梦,我也喜欢你。”
“可是你躲我。”穆随好不容易舒缓的五官再次变得郁闷。
这事一时半会儿他是过不去了,叶星澜把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我的礼物呢?”
穆随虽然看上去还是不太高兴,但还是身体力行地把他从车上带下来的黑色老干部保温杯往前一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
叶星澜依言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
一朵盛开正好的玫瑰花,娇艳花瓣上挂着点点莹亮雪沫,碎钻一般闪耀。叶星澜不可置信地把花拿出,发现杯子里装的是满满的雪,小心地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凑近了瞧,来自远方的寒冷慢慢在指尖融化。
她一时间说不出多么好听的话,担心这特别的礼物消失太快,赶紧把杯盖拧紧。
笑意从她的五官里溢出来,她大胆坐到他的身侧,抬起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脖颈,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谢谢你。”
被抱住的人的身体僵住一瞬,随后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在她的耳边回以同样的低语:“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
毕业季,学位帽被高高丢起,每一张洋溢着欢快的脸在帽子即将落下时纷纷抬起,接着躲开。
叶星澜也不例外,手掌努力护住发间的蝴蝶银簪,待她走到无人的树荫下,拍拍衣角的花粉和草屑。
学弟忽然从身后出现,指着不远处朝她走来的男人,认真回忆道:“我都说了你老公你老公,学姐你还嘴硬,非不承认!”
“承认承认。”叶星澜傻笑一下,赶紧把口袋里的钻石戒指戴回左手手指,免得某人又不高兴。
准确来说只是未婚夫,他们只是订婚了。
学弟很有眼力见,在穆随走近前就离开了。叶星澜的笑容挂了满脸,直到穆随把手里的鲜花和一张银行卡同时交到她手里时,她才略略放平嘴角,问:“这是什么意思?”
“过段时间我得出差,时间有点长,没办法和你一起挑选家具了。卡里有两百万给你用。”
听他说又要去好长时间,叶星澜难免失落,但还是没有显露出来,打趣道:“只有两百万?我以为至少得几千万呢。”
“我是正经军人,不是抢银行的。”
穆随几不可察地压低眉宇,好笑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得严肃。幸好叶星澜很早就熟知这个“老古板”总在该哈哈大笑的时候表现得异常正经,才不觉无趣,倒觉得他有点莫名的傻气。
今天碰巧是他的生日,叶星澜借口走开一会儿。其实是把藏起来的花取来,站定在他面前,在不少同学的注视和起哄下毫无顾忌地仰头亲吻他的脸颊。
见穆随的耳廓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她学着他的模样,一手拿花,一手拿卡,清了清嗓子,郑重道:“鉴于你过段时间要出差,今天又是你的生日,我即将送你一份特别重要、意义非凡的礼物。”
穆随扫了眼她捏在手里的身份证,不解道:“送我你的身份证?”
“距离民政局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从我们学校开车过去至少要三十分钟,虽然时间紧张,但是你要不要试试?”
细碎的光斑洒在穆随逐渐变得柔和的面颊上,反应过来这是邀请他的意思后立即抬手握住她拿身份证的手,指间的宝石折射出绚烂无比的彩虹弧光。
他靠近弯起唇角,斩钉截铁道:“二十分钟就够。”
“不用着急,来得及。”
“来得及也着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