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两名壮汉,这会儿叶星澜有再多的小聪明也使不出来,逃又逃不掉,被迫被人推着走进郊外一间破茅草屋。
四面漏风,没有灯,更没有炭火......还不如被关在庄子里。叶星澜长叹着,其中一位壮汉踢开她围在自己身边的干草,蹲下与她面对面,咄咄逼人:“说!人到底在哪儿?”
叶星澜有气无力地抱怨:“不是,大哥!我们今天连城都没进,一直在城外转圈,还不准我问路人。”想起自己白日戴着面纱,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不仅要费尽心思找机会休息,还要编造发现晏微的蛛丝马迹,实在身心疲惫。
当然也有那么一两次,她差点就靠近守城的侍卫,向其求助。可两名壮汉总能准时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拽走。
面前男人不会怜香惜玉,握着她的胳膊,大力将她从地上提起又往墙角一丢,冲门外的人道:“过了子时一刻进城。”
冬夜,京城就少有出行,更别说子时之后,整个京城都寂静无声。哪怕她不久后即将路过穆府,逃跑或求助的机会也无比渺茫。
这下好了,死也死不成,还要帮人做苦力活。她靠墙站着,不禁想念曾经衣食无忧,饭来张口的轻松日子,哪怕是没替人出嫁前,卧病在床的日子也比现在好过。
覆在地上的雪越发厚了起来,她再次被人推着行进。
她对两位壮汉道:“晏微兴许还在穆府,你们可以在府外打探一番。”
男人起初也觉得是她想要逃跑故意而言,可见她不住摇头,道:“你们一个去察看,一个守着我,我不会武功又被你们捂着嘴,我哪有机会跑。”
两人动摇了,将她押往穆府斜对面的一条暗巷中。其中一个前去查看,另一个则从后捂着她的口鼻。
她站在破旧的石狮子后远远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宅子,心里一阵翻腾,可她回不去,只能远远看着,猜想宅子里的人是否也为她彻夜不眠。直到穆府前出现熟悉的身影,她立刻眼眸乍亮。
方临决和晏微站在府邸门口,两人窃窃私语着。
叶星澜多想朝两人的方向吼叫一声,奈何嘴巴被人堵得严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看着。
找到晏微了,一直隐匿在宅院高处的男子迅即回到暗巷中,露出终于可以回去复命的喜色。
不甘就这样与他们擦肩而过,叶星澜忙抬膝在原地跳了几下,疯狂冲男人眨眼。男人起初以为她是反抗,扣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拖走。
“别、别走......我有办法。”直到她努力抿着嘴唇发出几个低哑的音节,男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松了松手。
叶星澜赶忙道:“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她绑了,万一她今夜又换地方了,我们岂不是还要折腾。”
一语中的,就在男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她放低姿态道:“你们主子的本意就是把她绑了。不如这样,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等那男人走了,她落单了,你们就有机会把她抓了回去复命。”
恰好方临决此时转身朝向穆府的反方向,两男人见状,便觉此计可行。
叶星澜虽被捂住嘴,精神依然是紧绷状态,她预备等男人走出巷子时猛踩身后人的脚,以此闹出一些动静,这样男人的行迹就会暴露。
一直等到方临决不舍地松开晏微的手,朝远处走了几米,男人也抬脚往晏微的方向去。叶星澜见状,立刻垂眸看准身后的脚尖,可男人像是预料她的动作,抬起膝盖欲要将她的双腿踢倒。
叶星澜反应快,忙改变了计划,在原地猛地用力跳了起来。刚好,她的头顶撞住男人的下巴,男人不由得吃痛哼了一声,手里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跑远几步还是会被捉回,于是将靠墙放着的破旧木板全都推倒在地,摞起来的几张木板发出惊人的响声,与此同时,她咧开牙齿咬住男人的手心。
浓重的血腥味充满口腔,男人还是不肯松手,幸好方才一番动静已经惹来不远处晏微的注意,还有走远的方临决也正往巷子外走来。
两男人见状,分别摁着叶星澜的双肩欲要逃走。叶星澜当即使出浑身解数又抬脚猛踹倒在地上的木板,更加吸引停留在巷外的人的注意。
“没看见人,兴许是乱跑的野狗......”
叶星澜依稀听见方临决这么说自己,踹木板的幅度更大了。
下一秒,另一男人回到面前,脚掌踩住她不老实的两只脚腕,她当即失了力气。
就在她万念俱灰时,一道被稀薄月光拉得无限长的影子晃进巷子深处。
她当即睁眼,透过覆在脸上的手指缝隙,看见穆随那张冷厉如鬼面阎罗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