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岚风后背一凉,摇头否认道:“看我做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穆随见状,再次迈腿寻人去了。
随着缝隙投射进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叶星澜知道又过了好几个时辰,而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来过。早晨送来的粥被许修远踢翻了,叶星澜肚子空空如也,饿得趴在门上往外瞧。
左等右等终于等来早晨送粥的女孩提着食盒过来,赶紧退到门后几米远的位置,站在摆正的矮桌边等人摆碗筷。
“怎么还是清粥小菜啊!”叶星澜嘴里虽然抱怨,但还是端起碗猛喝几口,勺子也不用了,女孩还没走,她就把小碗的粥喝干净了。
“好歹是个公子哥,就给自己的心上人吃这,伙食也太差......”嘴巴被加了葱花的馒头塞得满,口齿不清,干脆把吐槽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屋子里点起灯,叶星澜勉强吃饱了,接着琢磨如何逃出生天。她移到门后大声喊:“我要如厕,放我出去一会儿吧,大哥!”她从门缝瞧见守在门口的男人转了转头,神情为难,于是加快语速,“大哥,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再不上就要——”
还未说完,门从外推开一条缝,男人站在门外警告道:“就在屋后面,快去快回。”
一听有机会,叶星澜立刻捂着肚子,哀声叫道:“我闹肚子,快不了。”
“那你等着。”
“砰”一声,男人把门关上,走远了。再回来时,身后跟了那位不久前才见过的女孩。估摸着也是怕她趁机逃跑,所以找了个可近她身的帮手。
叶星澜没有放弃,仍捂着肚子揪紧眉毛“哎哟”不停,终于踏出毫无生机的屋子,她不由得张大嘴呼吸新鲜空气,加快脚步。
奈何女孩跟得太紧,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被高大樟树遮蔽的草堆里,摸索一番后无意发现屋后有个长斜坡,虽然斜坡是通往何处,但去哪儿都比被关着好。
叶星澜捏着鼻子,冲女孩挥挥手,喊道:“你再往后几步吧。唉,我跑不了,这黑灯瞎火的......臭了别怪我没给告诉你。”
这草堆及腰高,她果断蹲下后,就猫着腰压着脚步往斜坡挪身子。借着透过云层的清冷月光,好不容易看清斜坡尽头似乎是一户人家的屋子,身后又传来女孩的脚步声,女孩边呼唤着:“诶,你好了没?都快半盏茶了。”
“马上,别催了,再一下下就好了。”叶星澜扯着嗓子,手脚却轻得过分。
都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屁股已经坐在斜坡边缘了,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手掌护住脑袋,尽力让身体保持平衡,一滑到底就能立刻逃跑。
尽管放眼望去到处都有矮草,但还是有些许突出石块。快速地滑行,石块不仅划破了衣裳,也把努力保证自己不会提前摔倒而乱扶的手掌刮破,短短几秒,衣衫褴褛,伤痕累累。
刚站稳便与坡上的女孩的目光撞个正着,叶星澜听见女孩转头开始喊人,拔脚就跑。
为了隐蔽,她特地没走那户人家门口照亮的石板路,而是绕至屋后完全黑暗的地方先躲着。
她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将将躲过男人的目光搜索,见男人沿着石板路走远,她才提着一颗心脏站起身,摸着墙壁慢慢在泥泞不堪的地里走。
体力不济,黑灯瞎火,路不熟,没一会儿便脚下一滑,胡乱挥舞的手也不知撞倒什么,“叮当”一声响。
很快,屋子的窗子从内推开,明亮的光纤和激昂的男声从屋内传来,“哎,有人到咱家菜地偷菜,快抓!”
这声叫喊尚未把跑远的人吸引过来,叶星澜忙站起,摆手急道:“我不是小偷。”她也不敢大声,张嘴虚喊着,见男人已经握着锄头气势汹汹赶来,吓得赶紧提起裙摆要逃走。
奈何这泥地是在欺负人,她没跑远两米又腿下一软,这次直接仰头栽倒在地里,腥臭的气味瞬间灌满鼻腔,四肢更使不上力气了。
男人一手提着油灯,一手拎着锄头,停在她手边唯一能下脚的石块上,放低灯照她,问:“你是何人?来这儿做什么?再不说我就报官了!”
听男人要报官,叶星澜忙抬手将头顶不知道是什么菜的枝干掰弯,笑道:“你赶紧报官吧!快去啊!”
男人听女子不仅不狡辩,还一副上赶着的样子,着实摸不着头脑。跟在男人身后的女子瞧了她一眼,立刻朝远处纵声喊道:“诶,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快来啊!”
叶星澜见情形不对,吃力地从泥地里爬起,欲要拔脚反方向逃走,那个守着屋子的男人已然跳到她面前。
叶星澜暗道不妙,甩着手里的泥边道:“屋后湿草多,我一路脚滑,滑到这里了。”
男人不理会她的装傻充愣,又押着她往原路走。
叶星澜努力观察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晨露打湿的台阶,似乎是一座山。
当她被男人推搡着拐向另一条毫无石板铺设,单纯由人踩开的草地时,她方才意识到这地方她来过,是之前避暑宴的山庄。
这寒冬腊月的,藏在王公贵族一年仅来一次的山庄里,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许修远果然阴不可测。
虽被捉拿回来,一身泥,狼狈惨烈,幸好他们的主子没来,女孩又心善地给她重新拿了套干净衣服,还端来水让她清洗,整整一碗,叶星澜过得也算有惊无险。
不敢睡得太沉,等到天亮时果然听见门外传来那阵迅即的脚步声,她赶紧下床,拔下簪子,全身紧绷,目光决绝。
她这副迎敌的模样彻底惹怒许修远。力量悬殊,许修远一把就握住她的手腕往后拉,她吃痛地直跺脚踢人。
“说,晏微在哪里!”
叶星澜一面肢体防人,一面骂道:“神经!我出都出不去,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你要让我帮你找人,好歹也得给一些线索吧,不然满世界我去哪儿找,大海捞针——”
似是说中人心中所想,箍住她手腕的力道猛然松开。不多时,又是两位身高体壮的男子走进屋内。许修远冲人道:“跟紧她,绝不能让她露面。”
两男子点头,接着又是一个麻袋完全将她的脑袋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