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陈设清新雅致,简直和太子殿下本人气质如出一辙。但她没心情欣赏,大步绕至屏风后,和穿衣至一半,还裸着上半身的太子殿下的目光撞个正着。
到底是男女有别,穆岚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转过身去,垂眸直盯自己的一双红靴。
太子殿下快速将衣绳绑好,语速极快道:“穆二小姐这么晚登门,行事慌张,可是有麻烦事?”
“南古寺今夜突生大火,刑部的人擅闯穆府将我嫂嫂带走了,说是带人回去调查,可他们根本没有逮捕令。我们不肯,他们便同我们动手,打打杀杀好一阵,后来还是把人带走了!”
屋内寂静,穆岚风心里急得不行,又深知太子殿下性子慢,待他梳妆整齐怕是真要好一会儿,恨不得自己帮他。可她听着衣料摩擦的声音,面上止不住地发烫,咬着唇只好忍耐。
“刑部的人同你们动手了?穆二小姐可有受伤,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哎呀,我没事!他们打不过我,我好得很!”穆岚风真搞不懂他怎么还有心情管她是不是受伤了,急道,“禹泊杨你到底好了没有!穿个衣服磨磨蹭蹭的。”
“二小姐莫急。”太子殿下徐徐道,“待会儿我传人去刑部了解清楚,再去趟南古寺......二小姐若得空,不妨同我一道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但是你得快些,天都要亮了。”穆岚风想都没想就答应,安静不过片刻,得寸进尺道,“那我们能进去刑部里面看看人吗?”
太子已穿戴整齐,落落大方地站在穆岚风面前,微微摇着头,“这个恐怕不行。”见面前人露出无望神态,又改口道,“我尽力。”
穆岚风当即展露笑颜,眼底重燃希望的光芒。
南风阁,叶星澜也是痛苦度日。倒不是身体痛苦,实在是心灵痛苦。只因公主身边最得力的红衣男子对她步步不离身,又寡言少语。她无法得知南风阁之外的情况,也没办法把自己的安危传回府里。
公主给了她三天时间,让她想清楚,要劝说穆随投身公主,还是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第一天,叶星澜借口要如厕将人支走,想尽办法避开所有视线,找到那个她曾经爬过两次的狗洞。没承想,这回拨开杂草和碎石,这狗洞竟被填补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可以钻出的可能。
尤其转身看见红衣男子挥着折扇,幽幽笑道:“穆夫人还是别白费力气了,雅间已备好酒菜,请夫人用膳。”
被人捉个正着,接下来两天怕是会被人更加尽心尽力地盯着,更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第二天,她百般讨好公主,一口一个“女王陛下”“女皇大人”“女大王”。可公主依旧丝毫不改想法,把酒杯往她手里一推,“还有两天,穆夫人还没想清楚?”
叶星澜气急败坏,但公主身份尊贵,身边又有高手保护,她只有忍受的份。她仰头喝尽杯中酒,斯哈一声道:“我说了我真的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将军这个人有主意得很,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若劝说不动,那边换个法子,把虎符偷来交于我也成。”
公主说得轻巧,仿佛虎符只是一件孩童玩具似的,说偷就能偷到。虎符是调兵遣将的唯一物件,偷虎符难道就比放火烧南古寺罪行轻,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叶星澜见公主言出必行的姿态,心中失望至极,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低沉道:“那公主能否许我往府里报个平安。”
公主不屑地笑了一声,“明日便是最后一日,若你还是想不清楚,明夜开始怕是要在牢房里住上一段时日了。”
被困南风阁的第三日,太阳冉冉升起,叶星澜久久地望着,心底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那些拼死保护她的人同样不会放弃她,她们也会想尽办法来救她。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安全。
红衣男子照例为她端来饭菜,走之前问她:“穆夫人还是没有改变心意吗?投诚公主,不仅能保你性命无虞,也许你和将军什么都不会损失。”
叶星澜拿起筷子,缓缓笑道:“党派之争的结果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我没有预知未来结果的本领,我不知道最后谁会赢。我来到京城,活到现在实在不容易。穆随不加入这场纷争,我也不想,我们只想过安宁日子。”
红衣男子怔愣片刻,合上门前最后叮嘱道:“夫人慢慢用膳,不必心急。”
在两扇门合拢后,叶星澜丝毫不顾形象,挽起袖子,捧着碗,大吃特吃,嘴巴里都塞不下了,还分心嘟哝着:“这味道淡了、这鸡烧柴了,这菜不够鲜......”
虽然嘴上百般挑剔,但知道监牢里肯定没好日子过,兴许后面得饿几天,于是卯足了劲儿,吃得饱嗝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