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七樱彻底蔫了,他是气大发了……
将人给关进去沐浴,暂时看不到对方之后,宗像礼司的心终于稍微静了。他随意地坐在大厅里铺了榻榻米的地方,望着落地窗外挂着几颗星星的夜空,刚有些静下来的心又涌起烦躁,按捺不住,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红色的星火中,烟雾徐徐腾起,一点一点模糊了他的视线,熟悉的烟草味道慢慢地透到心肺里,只是却不能让他放松冷静下来。
想起在盥洗室里的人,宗像礼司愈加烦躁,很想直接剥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也想问她为什么成王。他曾经想过她会成为赤王,只是这样的猜测太过惊人了,一掠而过后,就被他压到心里的底层。什么都有可能,唯独这个可能性最小,他甚至在脑海里一条一条列举她不可能成王的原因说服自己。他被自己说服了,然而,今天的事实却让他骤然醒了。还有,他也没想过,她的眼睛重新见光的时候,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给他说过“暂时”,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她说的所谓“暂时”,是以年计算的。
今天,当他在御柱塔的门口看到她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她是不知道前两任赤王为何陨落的吗?不,她一定知道的,但为何如此?她不是很爱惜自己生命的吗?
胡乱地掐灭了嘴里的香烟,宗像礼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似乎能看到那个人握住自己的手的情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宗像礼司叹了一口气,微微苦笑。那么娇气的一个人,要稳定力量了,就蹭着他;脑袋痛了,就闷不吭声找他要安慰;眼睛痛了,就幼稚得找只狗做借口不想出门……她以后肯定受不住赤王的力量而暴走的,他要怎么……
朽木七樱洗澡完后,为了节约时间,直接用力量将自己的头发烘干了,随手扎了几根辫子,然后开了门就找人,只是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的男子。
蹦蹦跳跳到了那人的面前后,她随即正襟危坐。
宗像礼司掀了掀眼皮,看着她,没说话。
“……你生气了?”一会后,朽木七樱注视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宗像礼司呵笑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生气?”
“我成为赤王的事……”朽木七樱直接将心里的猜测道出,也没拐弯抹角地问其它。
宗像礼司嗤笑,“这是好事,我没生气。”
朽木七樱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没生气就好,我也觉得这是好事,值得高兴。”
宗像礼司听了,这次连笑都不笑了,微微眯眼看着她,“值得高兴?”他想再抽根烟,免得待会手痒想捏人。
朽木七樱冲他白牙一露,没直接回答他的话。
宗像礼司忍不住闭了闭眼,好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虽然嘴里说着没生气,但还是很生气嘛。朽木七樱看着别扭的男子,弄清楚了对方生气的原因,她的内心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后,朽木七樱手向旁侧一伸,现形的斩魄刀就被她握在了手中。她将刀横放在两人面前,双手抓着刀鞘,身体微微前倾,扬首,双眸紧盯着宗像礼司。
宗像礼司看到她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动作,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朽木七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宗像礼司,这个世界不会出现朽木七樱陨坑。我是不会死的,也不会弱到让你杀死我,我和你都不会死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任性一次,喜欢我?”为了不让男子遗漏自己的话,她一字一字说得缓慢而清晰,声音无比平静,唯有裸|露在对方视线之下那绷紧的脖颈泄漏了她此时的紧张。
宗像礼司瞳孔蓦睁,面容怔然,没有戴眼镜的双眼直直地撞进她的眼中,对方那纯黑的眼眸里,好像发着亮光,里面映照着他的模样。
一时间,屋内无比安静,只听到浅浅的呼吸声,那是被压抑住的呼吸声。
等了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回答,朽木七樱忍痛,咬了咬牙,又缓缓开口道:“你可以不用现在回答我的,我让你考虑一年的时间。”语气有些沮丧,还有隐隐的委屈。
宗像礼司闻言,不禁挑了挑眉梢。一年?
“一年太长了,还是半年吧。”朽木七樱说完之后,立马后悔刚刚给出的期限了,趁着对方还没答话,于是立即改口道。
宗像礼司嘴角一勾,看着快速改口的人。
“……半年也有点长,我觉得三个月就好。”朽木七樱一副大家好商量的体贴语气。心里掰算了一下手指,她觉得半年还是长了,人类的时间本来就短暂,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勉为其难,还是三个月吧。
宗像礼司看着眼前这个唱独角戏的家伙,此时已经完全没话说了。
见对方还是没回应,朽木七樱沉默了,许久,她隐含欢喜地询问道:“还是你觉得……明天?”无比期待地瞅着男子,恨不得对方立刻点头应下。
宗像礼司依旧没有回答,敛眸,低头看了看对方抓着刀鞘的手,大概太过紧张了,指节根根发白。他抬头,凝视着屏息等待的人,许久,他倏的释怀轻笑了一声,线条分明的唇角一寸寸向上弯起。
——笑?!
朽木七樱看到他笑,没来由的心里更加紧张了,身躯紧绷,手心微微发汗。
宗像礼司伸出手,抓过她额侧的一条辫子,一拉,在将她拉近自己的同时,自己也略微前倾。他这么一动,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随便一人低头,额头都会抵上对方的额头,鼻翼间是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温热含混的鼻息拂过两人的脸颊,撩起瘙|痒的感觉。
“宗像礼司。”宗像礼司忽然开口说道。
啊?朽木七樱眨眼,不明白他为啥叫自己的名字。
“比你大几岁。”宗像礼司看着眼前一脸发懵的人,接着说道。
朽木七樱的脑袋卡住了。
“平时喜欢玩拼图,喝茶,动动脑子。”宗像礼司慢条斯理地说着。
朽木七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的这些爱好,她是知道的。
“Scepter 4的室长。”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他微笑,继续说。
朽木七樱开始转动脑袋。她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很零散,但对她又无比重要。
“有,她的名字叫朽木七樱。”说到这里,看着眼前拼命思索的人,男子那灰紫色的眼睛充满了笑意。
听到自己的名字,朽木七樱的心里一跳,脑袋停摆了。什么有?
宗像礼司没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到底是什么有?!
朽木七樱嘴巴微张,心里好像被猫爪子使劲挠着,让她心痒难耐,非常想开口向对方问个明白。
“自己想。”宗像礼司直接堵了她开口发问的机会,额头轻碰了一下她的前额。这个人的记忆力不是很好的吗?那就验证一下吧。
朽木七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稳了稳乱颤的心神,很没骨气地闭上了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思考。
宗像礼司笑看着闭眼思考的人,今天盘踞在心头的怒气在刚刚就蓦然消失了,随之充满的是一片轻松和满满的愉悦。放松后,他的手没闲着,一会扯扯她的辫子,一会用手指绕绕她的发丝,一会又捏捏她的耳垂,逗弄骚|扰着她,似乎不想对方这么快想明白。
朽木七樱的睫毛颤了颤,压住上涌的热意,绷着脸蛋,忍住睁眼的冲动,一边快速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一边回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的那些话,是在回答问题,一共五个问题……问题,五个……问题……问题……
突的灵光一闪,想明白那些零散的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朽木七樱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微笑的男子,眸子亮若星辰。
——真是狡猾无比的男子,她要是想不起呢?!
“你……”她开口,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朽木七樱呆若木鸡,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这——!!!!
宗像礼司趁着她呆住的时候,稍稍挪开贴着对方的嘴唇,而后用温热的舌头扫了一下她那沾着些许水光的粉色唇瓣,哼笑道:“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