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是,这位东方人有一口很流利的英腔,莫名让薇薇安联想到伦敦那些装腔弄事的政客,但多了几分优雅,要不是东方人特有的黑发黑眼,她可能真的会因为是远道而来的同乡。
薇薇安太过无聊了,所以又缠着人给自己讲他旅途的故事,对面似乎总算从自己的世界里抽出来了,薇薇安等了很久,闭上嘴拿出这辈子几乎全部的耐心才等来了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蝴蝶飓风、”薇薇安话唠地陷入了自言自语,“蝴蝶的翅膀在太平洋煽动,哗啦——,刮起了飓风,亲爱的,你的心是不是也乱了啊?”
“但,”薇薇安眸光闪烁,捧着脸笑意清浅,“太平洋的风可刮不到这里,”
“是心动不是风动对吧?”
沉默蔓延,薇薇安却不觉无聊,她又想这真是位古怪的客人。
“他爱她吗?”
这位沉默不语的古怪客人把薇薇安递过来的影集接过,闻言,指尖顿了下,但在薇薇安俏皮中带着感慨意味的视线里收束回故事最后的结局,想了想开口道,“他应该不爱她。”
“他或许只是迷失了自我。”
“那他应该很痛苦。”薇薇安侧着头叹息道,“被蛛网困住的可怜的蝴蝶。”
“……”
古怪的客人没说话,垂下视线不做言语,薇薇安自言自语道,“也可能是可怜的毛毛虫。”
“那他最后自由了吗?”薇薇安顿了下,咬着唇补充道,“在你的故事里。”
“他有熬过生长痛变成蝴蝶吗?”
薇薇安捧着脸安静下来,等待着自己的故事迎来结局,她大致看出这位古怪的客人不会再言语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身侧的天空炸开烟花,漆黑的夜被点燃,薇薇安眼前的男人的脸被暄腾的光照亮,鲜花、颜料、葡萄酒,穿着吉普赛长裙的女郎起舞与男士接吻。
这一处寂静被冉灭,深潭的水总算迎来了星火,在窗外噼里啪啦地流散开,在他眸光中流逸,但他依旧安静,却在尘世的吵嚷中涂满鲜活的颜色。
“那他应该自由了。”薇薇安在小圆桌一侧喃喃道。
极夜、青海的盐湖、高耸的巨大雪山顶、樱花海,在那一夜,山水万程,薇薇安与他一同见证过了。
在漫长的时光中,总有宿命搅动蝴蝶翅膀扇起扶摇过境荒芜,但也总有春日到临的一天,束缚的灵魂终将破茧成蝶,赴往山海,赴往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