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绥大学时的寝室是混寝,她学的心理学,在自荐下去选修了神经病理学,也加入了一位大牛的实验室。所以经常忙得和寝室脱节,她们的交集很少,沈星绥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的人际关系已经脱节后也没管。
她褪下了青涩坦荡的外壳,变得冷漠起来,她开始唯效率论不在乎人际。
大一下,五一的时候,除她之外,寝室还留下了位室友,平日里她们很少交流,是的沈星绥和谁都很少交流,几乎是寝室的透明人。
那天晚上,那位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室友突然哭了起来,沈星绥回到寝室一开门就听见了哭腔。
门一开那位室友就转过头,似乎很诧异沈星绥的出现,她尴尬地拿纸擦了擦眼睛,眼肿了,脸涨得通红。
但沈星绥神情都没变,恍若无人般坐回自己位置,寝室气氛凝滞,室友确定了沈星绥不觉得冒犯后又开始趴在桌上哭了。
沈星绥全程没搭理她,也没上前询问她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视线都没给她,仿若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哭累后,室友捂着脸颊又开始发呆,寝室静得只听得见她的哽咽声,她无端想,沈星绥真奇怪,比冰块还冷漠,一时间失恋的情绪也散了很多,但翻滚的倾诉欲还是压不下去,她不断瞟着沈星绥的侧影,欲言又止,最后被那冷漠刺伤,爬在书桌上捏着手机无所事事。
但最后她踟蹰了半个小时还是开口了。
“沈同学,你算过命吗?”
沈星绥被侧目望去,看着自己平日里阳光此刻黯淡的室友,想了想道,“有。”
沈星绥共情他人能力在理论性的学习中变得敏锐,她看着拼命找话题的室友,无端被触动了下,其实沈星绥一进门就知道她多半失恋了,但沈星绥向来不掩饰冷漠,不是很想搭理这档子事。
但她此刻莫名有了开口的欲望,“你失恋了?”
室友怔了下,无措起来,在沈星绥的视线里她突然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她支支吾吾道,“嗯,我有暗恋对象,”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应该算。”
“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他,我甚至磕过他和另一个女生的cp,但是分别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喜欢他。”
“我磕的 cp be了,我……我失落之余又庆幸。”
“但他最近有女朋友了。”
“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室友咬了下唇,“明明我很讨厌他的,我们以前总是是水火不容,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但是高中毕业后我总是会冷不防想起他。”
“我一直在抹杀他,但是又不断想起他,我开始虚化那种争吵,寻找一些细节去证明我的特殊。”室友捏了下自己的脸颊,从空茫的状态中脱身而出,“他为什么会有喜欢的人呢,为什么会有喜欢他的人呢。”
她说完后愣了下,收束话题,“我问过自己,问过占卜,以别人的故事的形式去窥视别人的想法,去证明他是不完美的坏人,”
“告诉自己他不值得,自己要放下,要释怀。”
室友停了好久,突然自嘲道,“我好像得了后遗症。”
“爱而不得的后遗症。”
“告过白吗?”沈星绥突兀问。
“没、没有……”室友惶恐道,沈星绥收回了视线。
“我甚至没告诉任何人我喜欢他。”室友小声道,在沈星绥的注视下,她垂下眼眸,但眼中流露的情绪晦涩但好懂。
她确实窥见了纠结的情思和复杂晦涩的东西,但没多怜悯,她眼中情绪依旧淡淡,“你撒谎了。”
“你表过白。”
“而且抹杀他之前你在重塑他。”
“是你把他用来当工具了。”沈星绥直白道。
冷不防被戳破幻象的室友愣了下,停下了茫然,挂着泪的眼褪去难过,冷漠又直白,没了之前的赧然样。
“好像是有这档子事。”室友想了想,突然笑出了声,“我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
“谢谢你,我就说我不喜欢他。”室友狡黠笑笑配着哭泣后的泪眼显得突兀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