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妤眼底划过一丝深邃,她弯了弯唇角,温声道:“扶主事,虽说敬院事务外人不得过问,但本宫倒也不算外人吧?这关系宫里安危的事,本宫是不是也有权知晓呢?”
扶策沉吟半晌,沉声道:“仅限这个案子。”
“那便多谢扶主事了。”谢华妤言笑晏晏,本就明艳出挑的面容更显殊色。
扶策微微垂下眉眼,退后一步,躬身揖礼辞别。
谢华妤起身,立心忙替她整理裘衣,完毕后谢华妤刚迈开步子又顿住,“青黛,这几日薛骊如果传唤你,以我的名义回绝她。
“她应该不敢对我做什么吧?”赵灵素虽如此说,但神色间显然有几分凝重。
薛骊此人在原文里算个boss,系统死后,这个boss有没有因世界自由发展而加强,谢华妤不敢断言,还是避着些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谢华妤淡淡道,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宫墙。
如果是原文的薛骊,她的人设是阴湿女鬼,所以不会用强制手段,但背后阴人着实是难防。
午后阳光柔和,谢华妤的轿辇停在了国子监门前,先前谢华妤向谢晟提出国子监生可择优录取得到准许后,沈见月便以考题为录取门槛,破格录取了不少家境贫寒之生,共计十三人,今日她得来瞧瞧这十三人。
待谢华妤坐在文曲大殿,端端着茶盏饮下一口茶时,沈见月已带着十三位学子而来,她于谢华妤身前揖礼,谢华妤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开始。
沈见月走向学子面前,高声道:“这位是国子监祭酒,祭酒上表奏疏恳请陛下破例招收才学优异学子,你们这才能进入国子监。”
一众学子纷纷俯身跪下:“草民叩见祭酒。”
谢华妤打量着堂下众人,共七位女子,六位男子,其中那位八岁女童也在其列。
她虽年幼,也跟着众人一般微微垂着眉眼,可身板笔直,落落大方,毫无局促之感,不愧是她谢华妤选中的人。
“叶秋照。”
八岁女童上前一步,端端正正揖礼,用着尚且稚嫩的声音回道:“草民在。”
“入国子监后定要勤勉学习,可不能辜负你的才华。”
叶秋照恭声回道:“谨遵祭酒教诲。”
谢华妤眸光转落其他学子身上,余下几位虽衣着朴素,不过皆是诚挚进取之相,这让谢华妤十分满意。
可目光落在左侧第一位男子时,她微微变了脸色。
他眉眼生得极为漂亮,纯净得好似谪仙,通身气度卓绝,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谢华妤一眼便瞧见了他,他生得太漂亮了,不似寻常男子那般,容貌出色也仅仅是俊朗,世人常说真正好看的人就是雌雄莫辨的,谢华妤想,应该就是这般模样。
谢华妤忽而想起温礼衡,他的眉眼也是漂亮,可跟眼前这位不同,眼前这位像是朦朦雾色间的明月,皎洁纯净。温礼衡是开在西北沙土里的艳丽花朵,恣意张扬,美得极具攻击性。
之所以想起温礼衡是因为他有美貌这张牌,可他有温磬这样强大的背景,而眼前这位……
美貌这张牌单出无异于死局。
谢华妤收回目光,轻轻扬手,示意一旁博士将他们带下去。
“方才……那位学子叫什么名字?”
沈见月察言观色一流,自然早就留意到谢华妤多瞧了那位学子一眼,所以当谢华妤提及时,她立马就知道谢华妤说的是哪位学子。
“余乐游。”
“哪个余?”谢华妤心中一动。
“他是余承旨的嫡子。”
谢华妤微怔,良久没有作声。
余非池先前官位不高,但其子也是有资格来国子监读书的,根本不必非要以这次考核特招身份进入国子监。而且眼下蔡励案扑朔迷离,又跟余非池继子李启关系匪浅,余非池亲子余乐游的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他这次考核如何?”
“榜眼。”沈见月恭敬回答,“才学十分出众。”
谢华妤轻轻叹了口气:“幸好,他是余承旨的儿子。”
“入国子监时是有身体检查的,”沈见月压低声音,“据博士所言,他身上有多处旧伤,其细密程度,应是以前没少遭受虐打。”
谢华妤眉头微蹙。余非池为人正直,不太可能亲自殴打自己的儿子;但若是旁人打的,以余非池的脾性,也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替我盯着他些,但不要太过明显。”谢华妤轻声吩咐。
“下官明白。”沈见月会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