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香炉升腾起袅袅烟缕,沁人心脾的荔枝香袭来,谢华妤偎着软枕酣梦一场,迷迷瞪瞪苏醒之际,立心正端来吃食,食物香味勾起谢华妤馋虫,她撑着额头,睡眼惺忪问:“是什么?”
“贵妃娘娘亲手做的柿饼和甜粥,您快趁热尝尝?”
谢华妤登时坐起身,立心将甜粥放在她眼前,谢华妤尝了一口,的确香甜可口,她又拿起一块柿饼,刚放进嘴里,盈缺突然从外头进来,疾步走进殿内。
“殿下,凤仪宫出事了。”
谢华妤神色一滞,沉声问:“何事?”
“皇后娘娘的大宫女,孙彩屏吊死在云光殿前。”
“又死了一个?”谢华妤放下柿饼,神色微凛,沉思少顷道:“盈缺,你去给母妃带话,一则嘱咐她这几日万事小心,二则让她这几日抱病不见任何人。”
立心闻言轻声问:“殿下,您是有什么怀疑吗?”
“这件事太蹊跷,我总有些不安。”
如今朝堂党派争斗如火如荼,谢丞安看似被囚禁,可他的党羽依旧不少,谢瑾妧隐隐有起势之态,这薛骊究竟是自己的主意,还是他们其中一方的人都不好说。虽说薛骊可能跟谢丞安有仇,但权利之争万不可因这些所谓仇怨而绝对相信一个人的选择。
人性太复杂了,它能让一个从里至外的善人做出恶事,也能让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于某个瞬间绽放善意,所以她从不轻信任何人。
“立心,走。”
谢华妤下榻,立心忙给谢华妤穿鞋,盈缺小声提醒道:“殿下,已经入夜了。”
“没事,我陪着殿下。”立心了解谢华妤的性子,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与其阻拦,不如陪着她。
盈缺将银狐裘衣递给立心,立心替谢华妤披上裘衣,自己也披上裘衣,主仆二人步履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凤仪宫。
陈瑜儿自谢丞旻死后便一直囚禁在此,谢晟不废后不是因为还眷恋着旧情,只是因为皇后一旦废除有心者则会虎视眈眈,前朝和后宫便会动荡不安,所以谢晟一直保留着她皇后一位。可凤印被收回,掌六宫权在宋云蘅手里,陈瑜儿只剩下皇后这个头衔了。
思及此,谢华妤却无半分得意,世态炎凉,风水轮转,几个月前谢华妤不也是如此吗?
皇权争斗从来都是残忍的,没了系统的禁锢,她可以试着走向那个位置,可同样她也要面临着巨大风险,甚至有可能到头来只是给他人做嫁衣。
凤仪宫内有不少着藏蓝衣袍的官员,这是她原文设定中的敬院官员官服。
谢华妤刚进入凤仪宫便有敬院官员迎面走来,态度强硬道:“敬院查案,无关人等……”
“建安公主。”那官员话未说完,谢华妤便见扶策走来,转而对那官员道:“不得对公主无礼。”
那位官员神色略有些尴尬,揖礼道:“冒犯公主,抱歉。”
“无妨。”
谢华妤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敬院体系本就跟其他官职不同,替谢晟做事必然是小心谨慎不能被外界所知晓。
“我能看看尸体吗?”
扶策沉吟少顷,拒绝了她,“抱歉。”
谢华妤也不强求,转而问道:“扶主事,一日过去了,您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没有,但我将这件事告诉陛下了。”
“父皇怎么说?”
“查。”
谢华妤眸光微沉,继续追问:“那你在这个现场发现了什么?”
扶策沉默许久,声音陡然放轻许多,“在孙彩屏嘴里发现了彼岸花。”
“之前那个内侍嘴里有吗?”
扶策缓缓点头。
这如同当头一棒,谢华妤猛地想起什么,白芷也是这件事亲临者,她或许也有彼岸花。思及此,谢华妤转身欲要去找白芷,却被扶策拦住。
“殿下,这个案子很复杂,您还是不要管了。”
谢华妤眉峰微凛:“扶主事,未央殿之前的主人是谁呢?”
“已故的赵宝林。”
谢华妤上前一步,逼视着扶策:“这一次死在凤仪宫,你猜猜下一次是哪?”
扶策沉默。
“这显然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整个皇宫,我过问是出于担心,更何况我一不会妨碍公务,二我有能力帮你,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许是谢华妤的游说起了作用,扶策沉默少顷,道:“好。”
“我先去看看白芷,你有什么线索派人告知我。”谢华妤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寿安宫。
立心敲开寿安宫的门,谢华妤直接闯了进去,谢华妤身份尊贵,没人敢拦她,谢华妤直奔厢房而去,推门而入时,半夏准备脱衣睡觉,听到有人闯了进来连忙捂住衣衫,见来者是谢华妤,忙将衣物穿戴整齐向谢华妤见礼。
“奴婢参见建安公主。”
“白芷醒了吗?”
半夏望着对侧床榻,轻轻叹息:“还没有。”
白日赵灵素一定喂过她汤药,就算有彼岸花也不会在嘴里,不过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立心,扒嘴。”
立心掐住白芷下颚,强制扒开嘴巴,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
谢华妤不信白芷这里没有彼岸花。
“搜。”
立心二话不说里撸袖子就干,将白芷这一边搜了个干净,最终在她的换洗衣物里找到一枚已经干枯了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