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爸爸说:“我不想怀疑,不想猜测,也不想追究真相了,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太不争气?”没错,关于爸爸的死,关于程家的事,我并非没有怀疑,只是强迫自己去接受。就当我怂了,认了。反正,我从来不是一个乖顺的女儿。
“现在,我只想好好生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常人。”
2006年,我没有身份没有钱,所以回去是我唯一的出路,但现在不一样,在这个不知道属不属于我的世界,顶着一张22岁的脸用着年近30的身份,我要谋求一条新的生路。
首先,寻找住处。要交通便利,设施齐全,房子老点没关系,房租要实惠。找房子的过程中,还真让我遇到一个,洋房公寓,两室一厅,装修精美,据说房主装修好就出国了,根本没住过。出租也不是为了那点租金,而是不想房子没人住破败掉,所以对租客比较挑剔。这个说法倒也合理,不过租金的确要的低,付款条件也很宽松。
冷静如我,自信一般天上掉的馅饼砸不到自己脑袋上,这么好的条件里面一定有猫腻,不是这房子有毛病就是房主有问题,总之,小便宜贪不得。我于是委婉地说自己还想再看看别的,那中介却追着我不放,当他说租金还能商量的时候我确定,这绝对是圈套,于是拔腿就跑。
最后,我还是租到了合适的房子。外观老破小一点,话说没准明后年就拆迁呢。无所谓,先落脚吧,想要独立的人生哪有不吃点苦的?
之前兼职攒下的钱付了房租,置办完家居剩的就不多了,原来钱这东西这么不禁花。下一个要务——找份工作。
可是,八年前离开的时候我大学还没毕业,现在的我连大学肄业都算不上。而炸裂的是,去年开始大学已经纳入了义务教育。没有学历,我有技能呀,可原来,我引以为傲的语言天赋在日益发达的AI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更要命的是,阻碍我求职路的可不仅仅这些。
“你30岁了?”
“29!”
白眼,“没结婚?有男朋友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打算要几个?”
“这——看国家鼓励要几个,我朝政策方向努力!”
……
“八年空白期?你不会是进去了吧?”
“进——去?”
“我们招的是收银员,有前科可不行!”
“我身家清白,没犯过事。”
“那你去派出所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
……
“这八年你都干了什么?为什么简历上是空白?”
“就当是睡了八年,最近刚醒。”
“当过植物人?身体不好的可不行!”
……
“八年没工作,也没结婚?你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那倒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八年没有工作经历?”
“被外星人绑架了!”
……
“我们这儿没那些讲究。什么年龄、学历、经验都不重要。你——会喝酒吗?白酒几斤?洋酒几瓶?啤酒几箱?酒量不行也没关系,会唱歌吗?会跳舞吗?简单,就这腰身随便扭两下就——”
“你大爷!”
独立之路果然其途坎坷,漫漫而修远。
商业区的大屏幕播放着一则招聘广告,是审时集团新成立的生物公司,有不少职位虚位以待。算了,那种大集团招聘可想的严苛,就别去自取其辱了。落寞之际,街角的玩偶公仔递过来一张传单,居然是一则招聘主播的广告。新繁传媒,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新繁——心烦?行吧,烦着也是烦着,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