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好好工作。

「好！奋斗.jpg」

晚上，明越回了“家”——妈妈和迟叔叔的家。迟叔叔对妈妈很好，对她也很好，可是她依然不喜欢回去。

那里不是她的家，她没有家，她只有妈妈和爸爸。他们很爱她，他们也曾很相爱，可是为什么那么浓烈的爱也会走向背叛、分离？

明越觉得好笑，她曾经那么笃定，自己会长成母亲的模样，忠贞不渝。

可兜兜转转，她发现自己骨子里或许更像父亲，背信弃义。

这算堕落吗？她不知道。

快乐吗？她不知道。

荣清对她的回来很开心，问了几句她学校的事情，明越说都挺顺利，荣清又问了沈曜在S市的工作怎么样。

“他蛮适应的。”

荣清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关切问道：“吵架了？”又笑着安慰她：“异地恋也是一种考验，尤其你马上要去英国，两人隔了那么远，有矛盾更要及时沟通。”

明越垂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妈妈。”

“嗯？”

“我...准备分手了。”

骤然听到女儿要分手的消息，荣清有点震惊。两个小孩暑假都还在一起结伴旅游，怎么突然就给她扔了这么一个炸弹。

她虽然也没有托举女婿的心思，但是对沈曜是欣赏并接受的，这个年轻人踏实可靠，人也上进，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对小越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她和明光也曾这样相爱过。

“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还是说气话？”她耐心询问道。

明越没有回答。

“如果是异地的原因，让他和你一起去英国。”荣清只以为是两个小孩吵嘴。

“不是。”

荣清见明越的情绪依然低落，温柔地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越，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

“只是，妈妈希望你的每个决定，都是你内心真正想要的。”

明越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荣清感觉到胸口一片湿润，她表情瞬间严肃，掰过她的肩膀，语气也严厉了些：“是不是沈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明越摇头。

“是他想要分开？！”

“不是...妈妈。”明越的话语有些哽咽，“和他无关。”

“那是什么原因？”荣清拂过她的眼泪，温声说道：“小越，不论怎么样，你是妈妈的女儿。”

明越望向荣清的眼睛，她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妈妈，你后悔过吗？”

“你后悔过和爸爸结婚吗？”

荣清怔在原地。她后悔吗？那场始于爱情、终于不堪的婚姻。

她能后悔吗？后悔意味着否定那段曾真切存在过的炽热，否定明越的到来，否定自己半生的来路。

她应该后悔吗？用后来的背叛，去审判最初的心动？

如果重来一次...

如果重来一次...

“小越，我没有后悔过。”

“我没有后悔过和你爸爸相爱，也没有后悔过和他结婚。”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妈妈......”明越的泪水再次涌出，扑进荣清怀里。

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荣清抱紧了女儿。她没有说谎，她后悔许多事情——后悔自己引狼入室，将钟斐带入他们的生活；后悔曾忽略明光在父母与她之间两难的疲态；后悔没能更早察觉那些暗流涌动的征兆。

唯独，没有后悔爱过。

“妈妈，”明越把脸深深埋进母亲的肩窝，“你没有后悔你做过的决定。”

“我也不会后悔，今天我做的决定。”

荣清没有再多问，她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女儿，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窗外的夜色温柔笼罩，明越不在彷徨，她已经坚定地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