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张嘴,我是真说不过。”纪宁笑着摇摇头,也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取过她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询问道:“外面起风了,要穿上吗?”
“不用。”
“不知道今天明小姐是否能给我机会,占用一下你的宝贵时间?”两人边聊边向外走,侍者为他们拉开门,明越抬头看了眼天空,阴沉沉的,“可以,听你安排。”
她又促狭地笑笑:“就让我也体验一下,你和周小姐的约会流程。”
“你明明知道那是假的。”纪宁无奈,“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可以终止和她的合作关系。”
“别,这样挺好的。”明越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纪宁问她去哪里,明越稍作思索,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搬新家了?”纪宁一边打转向灯,一边很自然地问。
“嗯,刚搬不久。”明越看向窗外,“和高展楹成了邻居。”
纪宁知道高展楹那点懵懂的心思,但他并未将那个年轻的男孩放在心上。他想起另一个人,便顺着话头问:“他哥也住那儿?”
“同一栋楼。”明越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昨天还和他吃了顿饭,估计把他气得够呛。”
“他约你吃饭?”纪宁微微挑眉。这个圈子说大不大,纪宁和高展梁接触了几次,对他印象不错。虽只是泛泛之交,但是以纪宁对他的了解和他的风评,高展梁绝不是个会轻易单独约女人吃饭的人。
“还不是为他那个宝贝弟弟。”明越漫不经心地道。
“怎么回事?”
“我不过是和展楹吃了几天饭,在他哥眼里,就像个心怀叵测的拐骗犯。”她笑了笑。
“所以这几天你没有理我,是因为天天都和高展楹在一起?”纪宁的脸色肉眼可见不悦起来,而且叫得这么亲热,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对啊。”
纪宁抿紧唇,不再说话。
“生气啦?”明越侧头问他。
“是。”
明越收回视线,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指甲,语气轻佻:“纪宁,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刺耳的刹车声响骤然响起,车身猛地一顿,明越因惯性向前扑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椅背。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并无意外,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做情人而已,占有欲也需要这么强?”
纪宁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窒息的痛苦,像冰冷的海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明知道她是如此残忍的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渴望,从她手指缝里漏下的那一点温柔和爱意。
“明越,你一定要如此惩罚我吗?”
身后响起鸣笛声,纪宁缓缓松开刹车,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我没有惩罚你,我只是提醒你,纪宁。”
提醒他,守住情人的本分。
提醒他,别去奢求那些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比如爱,比如未来,比如一颗独属于他的心。
车灯在停车场内熄灭,明越解开安全带,“上去喝杯咖啡。”
“好。”他听见自己回答。那当然不是一杯咖啡,那是一杯明知有毒,却仍甘愿饮下的鸩酒。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向电梯,明越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他们的手臂在行走间偶尔轻轻擦碰。
在又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时,纪宁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她提醒他不要奢求永远和唯一,那么至少这一刻的停留与温度,是他可以抓住的。
他们十指相扣,明越第一次认真感受他的手,骨节分明,手心却很柔软。她轻轻摩挲他的指节,纪宁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她。
“我的手很好玩吗?”他问。
“我只是想感受下,和沈曜的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
“他的手要更单薄一点,比你白,他戴了戒指,你什么都没有戴。”明越举起两人牵着的手端详着,像一个认真求证分析的学生。
纪宁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切,从手,到吻,再到其他,或许都会被她在心里默默拿来与沈曜对比。他想起从前自己嗤之以鼻的、堪称庸俗的那句诘问:我和你前男友,谁更厉害?
现在倒好,都不用他主动问了。能让她睡几年都不腻,想必也不会太差,纪宁轻轻笑了起来——还真是一场硬仗啊。
两人进了电梯,明越刷了卡,按下楼层,数字刚亮起,又在一楼停了下来,几乎同时,明越松开了手,纪宁也默契地向后退开半步。
门向两侧滑开,门外站着的高展梁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
“高先生,要进来吗?”纪宁率先开口。
高展梁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背对着他们站定,金属门映出他微沉的侧脸,刚把他弟弟晾在一边,转头就搭上了纪宁?这女人,果然片刻都闲不住。
可纪宁不是展楹那种心思单纯的小孩,而且,他不是有女友吗?这两人,是朋友?合作伙伴?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想费神去揣测这两人的关系,只要明越不再出现在展楹身边,她便与他无关。
电梯在他住的楼层停下,门一开,高展梁头也不回地迈了出去。
“果然很凑巧。”纪宁笑道,“我现在都有点好奇,再次开门时,会不会是沈曜出现在后面。”
“害怕?”
“不,”纪宁透过电梯镜面望向她的眼睛,“实话实说,我甚至有点期待。”
“那要让你失望了。”电梯门再次打开,明越率先走了出去,“他在这里,没有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