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弋见周萱竟然也帮着沈曜，于是将矛头调向高展楹，笑嘻嘻地道：“展楹，你不是说想躺平吗？以前只有靠生孩子嫁入豪门的，现在小越姐给你指了条路——靠做饭也行。”他暗戳戳地隐射沈曜，不过沈曜似乎没听到，只自顾自地替明越夹菜。

高展楹并不知道凌弋与明越间的暗涌，只以为他是朋友间的玩笑，接话说道：“成！那我明天就开始苦练厨艺，万一被哪位富婆闺蜜看上，立刻上岗。”

“多练习练习儿童成长套餐。”明越悠悠开口：“刚想起来，我有个四十岁离婚带娃的闺蜜，最近小朋友发育期挑食得紧，等你出师了我带你去见见。”

“明越，你这是买一赠一啊！”高展楹抗议道：“又当儿子又当爹？”

“客人还挑起金主来了？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周萱补刀。

“算了算了，看来我还是过不了躺平的日子。”高展楹拉开啤酒罐拉环，夸张地举杯：“努力！奋斗！”

众人也随他举杯，年轻的笑声融进海港的夜色里。

饭后沈曜要去收拾碗筷，明越拉住了他：“还真上赶着做贤夫？”

沈曜不明所以，明越笑道：“我叫了阿姨来收拾。”

沈曜微愣，他并不排斥做家务，甚至喜欢所有为她的“服务”，不论是哪一方面。不过见明越如此体贴自己，心里仍是一暖，柔声道：“在家当然要做贤夫了。”

“哈哈哈，这才是好男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周萱看了眼凌弋和高展楹：“难怪你俩单身。”

“人家都说是在家了，男主人不干活，难道让客人动手？”凌弋阴阳怪气。

沈曜低低笑了一声，头一回觉得，凌弋说话还挺中听。

高展梁的视频打来时，几人正在喝酒玩游戏，高展梁看到桌子上的一排空酒瓶和看上去就不安分的两个女人，脸色不是太好。

他知道有些富家子弟喜欢喝酒开趴，虽然不喜但是总归和他没有交集，但眼下——视频里的高展楹正口无遮拦地开玩笑：“明越说要介绍个富婆给我。”背景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明天回来，家里聚餐。”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高展楹有点不太情愿：“我才出来一天诶...”

“快开学了，奶奶说又有几个月见不到你，想你得紧。”高展梁搬出老人家，高展楹只得应下。

挂断电话，高展楹仰头灌了一口酒，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真希望那个‘玩火’的女人快点出现，收了我哥，他就没空管我了。”

明越拎着酒罐轻轻晃着，笑道：“为那位勇士默哀。”

“我哥很优秀的好嘛！”高展楹立刻转变态度为他哥说起话来。

“每天对着张冰山脸，我估计连家都不想回。”

旁边的周萱噗嗤一笑，插嘴道：“冰山脸是对我们这些路人甲的，说不定对女朋友笑成花呢。”

“萱姐懂行！”高展楹对周萱投去欣赏的目光，“要不萱姐把你闺蜜介绍给我哥？”

周萱立马义正言辞拒绝：“我的闺蜜们都没有找爹的爱好。”

高展楹一脸受伤：“我哥只是脸色臭了一点，但是他人很好的......”

“男人就应该是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不然找男人干嘛？”周萱耸耸肩：“找虐吗？”

几人笑闹间，明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她她瞥了一眼，摁熄屏幕。过了一会儿，她借口去洗手间，拿着手机离开客厅。解锁屏幕，果然是纪宁。

明越：不是让你别发信息吗？

纪宁：我想你了。

自从沈曜回来后，明越就切断了和他的联系。纪宁也不知道自己这十来天是如何度过的，他只能反复翻看着他们的聊天，一遍又一遍咀嚼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曾为他停留过。

他宁愿被她骂，也无法忍受被她单方面抛弃。

纪宁：让我看看你，好吗？

明越：你不乖。

短短三个字，让纪宁条件反射般感到一阵熟悉的战栗和疼痛——她真是最优秀的驯兽师。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刻，明越站在自己身边，说她驯化了一个爱人，而此刻，自己的心和身体，也早已被她彻底驯服。

纪宁：我很乖，我只是...太想你了。

明越：自拍一张。

纪宁的呼吸急促，她总是能轻易调动他一切情绪，他的手微微颤抖，缓缓下移，停留在腰际，解开了扣子。

明越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发在朋友圈。他呼吸骤停。

明越看着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反复出现，觉得好笑。良久，纪宁才发来一句：能换个别的要求吗？

明越低声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真是有趣。她打字：只是让你发个普通自拍，这么为难？

纪宁知道她就是在故意玩弄自己，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他才发现竟然有点微微的脱力。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她发来的两条信息：

下次别再给我发信息。

朋友圈见。

明越收起手机，心情愉悦地回到客厅，重新融入到几人的谈笑。

周萱刷着手机突然惊呼一声：“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纪宁竟然发了条朋友圈。”

凌弋见她大惊小怪，不以为意地道：“发朋友圈有什么好惊讶的。”

“是自拍！啧啧，”周萱放大照片欣赏起来，“还挺有味道。”

高展楹凑过去瞥了一眼：“这有啥好看的？跟西装模特似的，连脸都没露。”

“你不懂！这叫氛围感。”

“欣赏不来。”高展楹撇嘴：“天天看我哥也就这样，对这类免疫了。”

“哈哈哈，纪宁和你哥简直是两个极端，”周萱绕有兴致分析道：“一个看谁都温柔，一个对谁都冰冷。”

“这不就是你们女生喜欢的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解语花。”高展楹故意说道，他觉得自己哥哥可比纪宁好多了，他哥哥是高岭之花！

凌弋划到那条朋友圈，看到纪宁这老男人破天荒发的照片，暗自吃惊。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一眼明越，知道从她身上不可能看出什么，他轻哼一声：“纪宁算什么解语花，我看充其量是朵塑料花，假惺惺的。”

明越打开手机，沈曜看到她的聊天界面：置顶是她父母和自己，下面是一些朋友和群聊。

很干净。

一股奇异的感觉毫无缘由地从沈曜心底涌了上来，它太飘渺，沈曜想去捕捉时，已消散得无隐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