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商场，司机已经在路边等候，凌弋打开车门问她：“回哪里？”
“不知道，”明越坐了进去，看了眼窗外，“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
“送你回家。”
明越没有回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沈曜发了过去，“新买的衣服，好看吗？”
沈曜的消息回得很快：好看，回家了吗？
明越：等下回。
沈曜：到家了给我打视频。紧接着又来了一句：想你了。
明越：好。
她关掉手机。“出来玩还不忘报备。”凌弋酸她。
“去兜兜风，太早了不想回去 。”明越将窗户降下，趴在车窗边缘，她喜欢漫无目的的游荡。
“可以，今天我们把这个城市兜一圈。”凌弋笑着说道。
明越歪头看他，好奇问道：“为什么你分手了好像不是很伤心？”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哭着求着让她别离开？”凌弋语气低了些：“伤心是有点，毕竟我也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不过，”他耸耸肩：“更多是觉得解脱。”
“追她的时候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对我的若即若离，在一起之后，又希望她乖巧懂事听话，事事让我顺心。”
“你还挺诚实。”明越轻轻笑了起来。
“这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是个人都这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挺好的。”明越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我决定要给你开个后门，优先考虑你。”
“什么？”
“就是说，你这人做情人挺合适的。”她开始细数起他的优点来：“懂规则，知进退，识情趣。”
“额.......一时竟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骂我还是夸我。”凌弋笑着按下车窗，九点多的城市依然堵车，风撩起他额前的几缕碎发，他看向窗外变幻的霓虹夜景。
明越单手撑着额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她会不自觉忽略掉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魅力。
她对凌弋，没有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占有欲，他确实是情人的最佳选择——自己不会和他有感情的纠葛，而他也不过是年少的爱恋未成心有不甘。
就如他所说，得到了也就那样。
她不想恋爱，可是不代表她不需要男人。
“我和你回去。”明越突然开口。
凌弋有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
“我说我和你回去。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凌弋也笑了起来，给司机说了地址，是他自己单独的住处。“你是要我提前试岗？”
“试岗嘛，暂时不需要，不过我得提前考察一下。”
这是明越第一次独自踏足凌弋的私人空间，进门就是一览无余的江景，房子收拾得很整洁，只不过没什么生活气息。
“我觉得我应该多养几个情人，一人一个房子，这样我想回哪里都有人等我。”明越笑嘻嘻地说道，凌弋给她拿拖鞋，才发现家里只有万珂的鞋子，
他有点尴尬，“我在这里住得比较少。”他将鞋子又重新塞了回去。
明越也看到了那双女士拖鞋，不过她并不在意，赤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流动的夜色在她身后缓缓展开。
“一个人住这里还是太空旷了些。”她说道。
“习惯就好。”凌弋走进厨房，“喝点什么？”
“水。”明越看到沙发边放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这是万珂的行李吗？”
“嗯，她留在这里的一些衣物，我让阿姨收拾了，到时候寄给她。”他将水拧开递给明越。
明越接过水，啧啧摇头。
“你这表情是啥意思？”凌弋在她身边坐下。
“猜中了开头，还猜中了结尾，顺便友情参演一番恶毒女配。”
凌弋也不知她的话里是调侃还是惋惜。“就算我们现在没有分手，也很难走到最后，她太要强了。”他和明越敞开心扉聊了起来，“她很努力，她不想仅仅被定义为我的女人，我都知道，没问题。”
“但是有时候真感觉自己是花钱买罪受，还要尽可能地照顾她的自尊心。一次两次OK，时间久了我也觉得心累。”
“她认为我喜欢和别的女人聊骚，可我的生活就是这样。”
“她觉得她生气了我只会花钱没有用心，但是我的人生信条就是花钱买开心。”凌弋颇为无奈。
明越听他这话，不禁笑了起来，又同情地说道：“我还挺能理解你的，沈曜以前也这样。不过，他愿意为我妥协。”
“你比我幸运。”凌弋说道。
“不。”明越看着他，“是我比你残忍。”
“我一遍遍无视他的痛苦和妥协，才迫使他将这些痛苦妥协异化为爱。”她微笑着说出这些话。
她的眼睛很亮很黑，如婴儿般天真懵懂。凌弋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是一个“坏女人”，却有一双如此纯粹的眼睛。
她盯着自己，甚至不需要编织陷阱，他就会主动踩进去。
明越移开视线，起身走到电视柜前，花瓶里是阿姨换上的新鲜花束，她抽出一只轻轻嗅着，头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我是一个烂人。凌弋，我不值得被任何人爱，我也不会爱任何人。”
凌弋望着她的背影，他觉得她好像永远停留在了15岁。
心疼，是爱的前兆。而此刻，他的心泛起细密的疼。
他来到她的身后，轻轻环抱住了她，将头埋入她的发间：“你不需要学会爱人。”
“明越，让我爱你。”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拥抱。是的，和她在一起的那两年，他甚至连拥抱接吻都不曾有过。他们更多的是像朋友一样，一起读书、练琴、打球、骑马......
年少的他也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可最过界的事情也不过是在练琴时，离她更近些。
可是她不爱练琴，老师刚走，她就飞一般地逃离。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凌弋真切感受到了她，在他的怀中。
他温柔地亲吻了她耳畔的头发。
明越鼻尖蹭过花瓣，她喜欢漂亮的花——和爱一样，绚丽、短暂、易逝。
她拉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转身将手中的花放在白色行李箱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弋站在空旷的房间，刚刚的一切仿佛是场幻觉，可是那朵孤零零的花，提醒着他，她来过。
深夜，纪宁蓦地从梦中惊醒，感到身下一阵冰凉，他梦见了她。
纪宁唇角不禁溢出一抹苦笑：难道真是重回青春期？他先开薄被，准备下床换身衣物，可是却倏地停了下来——他想起她和沈曜之间的游戏。
她喜欢吗？
纪宁鬼使神差地拿过手机，犹豫再三，拍了一张轮廓模糊的照片发了过去：你的杰作。
房间里温度适宜，他却感到闷热，手机也在掌心发烫，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她应该睡了吧。
他点开照片又立即关上，羞耻又兴奋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头皮发麻。最终，他长按照片，选择了撤回。
刚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我还在欣赏呢，撤回干嘛？
纪宁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如此清晰。
纪宁：这么晚还不睡
明越：睡了不就错过纪总的深夜福利了。
还未等他回复，明越的消息又回了过来：还好我手快，已经保存了「调皮」
纪宁的手心沁出汗。
明越：你说我把它发出来让别人看看怎么样？看我们斯文体面的纪总私底下是什么样的，嗯？
纪宁感到一阵晕眩，他努力保持着一丝清明，回道：没有人知道那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就是一条语音：那你露脸拍一个，好不好？
她语气慵懒，带着笑意，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最终，他还是发来了照片。半跪着，脸清晰可见，他没有撤回。
明越笑着点击了删除对话。
接下来的几天，她如往常一样，和朋友们约会、聚餐、游戏......她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少热闹。
八月中旬，沈曜才从D城回来，每次分别后的重逢，他总是格外热烈。
明越看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故意道：“你就不能自己解决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自己解决？”沈曜又重新往里蹭了蹭。
“那你这么猴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