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休息过了，只是年纪大，醒得早。”

宁伯放下托盘，将装有奶绿色块状糕点的月白色瓷碟放在唐墨琴面前。

“大小姐忙了一晚上，想来也饿了，我准备了些小点心，大小姐可以先用来垫垫肚子。”

说着，宁伯又把托盘里的另一份点心端给许警官。

“许警官不嫌弃的话，也请尝尝看。”

“谢，谢谢。”许警官忙接过宁伯递来的小勺子。

“是我最喜欢的绿豆冰糕。”

吃一口冰糕，素以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闻名商场的女强人唐墨琴，难得露出少女般明媚的笑容。

“谢谢宁伯，辛苦你啦。”

“不辛苦，只要大小姐喜欢。”宁伯笑了，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了些，“我还做了小少爷最喜欢的草莓奶挞，等小少爷醒来，马上便能吃到。”

宁伯回头，看向睡得不见丝毫清醒迹象的唐煜画，露出担忧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这回好像睡得特别沉，平时只要我做草莓奶挞，小少爷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会闻着味来吃，如今却毫无反应，只一味抱着那位先生不放。”

“先别管他了。”唐墨琴吃完最后一口绿豆冰糕，没好气地放下小勺子，“对了，宁伯，你知不知道李士言这个人？我印象中好像以前有听爸妈提起过。”

“李士言？”宁伯扶了扶老花镜，思索片刻，说，“哦，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很多年以前在沐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还曾经想拉着老爷一起合作做项目，但被老爷拒绝了。”

“真的吗！”许警官闻言，眼睛立时亮了，“能麻烦你详细说说吗？”

“要是能帮到你们调查，我当然知无不言，不过，”宁伯垂眼，“我一个小小管家，了解的不过是些皮毛。”

许警官神情郑重：“现在任何关于李士言的线索，对于我们警方都非常重要。”

“当年尚禾集团成立，李士言是创始人之一。”

宁伯不疾不徐说着，边把用完的餐具收拾进托盘。

唐墨琴：“尚禾？沐城有这号企业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宁伯笑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况且没过几年，尚禾就被拆分成多个部分卖掉了，大小姐还年轻，不知道很正常。”

许警官急着追问：“然后呢？李士言卖掉公司之后怎么样了？”

“在那之后，他便很少在沐城商界活跃，有传言说他得了重病，直到几年后，他突然来家里拜访老爷和夫人，说有一个很不错的项目，希望和唐家的信唐集团合作，甚至他可以负责大部分资金，以及项目后续的运营，只要老爷愿意将项目挂在信唐名下。”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唐墨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说我爸拒绝李士言，是指这个项目么。”

宁伯点头，接着说：“不久之后，一家叫寅己的公司接下了这个项目，但不难推断，项目的实际控制权，还是在李士言手上，只是没过几年，项目就出事了。”

听到这，许警官变了脸色。

“寅己公司出事的项目……是春沐乐园？”

“嗯。”宁伯说，“后来听说李士言病情好转，出国休养去了，之后再没他的消息。”

唐墨琴抱手靠在椅背上，想起自家弟弟最爱往有闹鬼传言的地方跑，这地方想必多少有些闹鬼传言。

“这人三更半夜，绑架小孩，跑到自己经手项目出事的地，大概李士言也觉得那地方有鬼，打算用什么阴损招数，去镇压亡灵吧，像李士言这种人，做了亏心事，必怕鬼敲门。”

尽管严格来讲，李士言算是唐墨琴的长辈，可唐墨琴对这个人只有嫌恶。

“不管如何，既然现在有了这人的信息，我们唐家一定动用一切资源，掘地三尺将李士言找出来——”

唐墨琴顿了顿，朝许警官微笑道：“然后交给警方处置。”

许警官反常地没有给出回应，面色凝重地望着大理石桌面，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唐墨琴察觉出不对。

“许警官？”

许警官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抱歉。”

唐墨琴问：“是不是想到什么新线索？”

许警官犹豫片刻，缓缓道：“其实，在我们警局内部，一直有传言，说当年春沐乐园的矿洞事故，不是意外，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