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许警官的话,唐墨琴严肃了表情,重新坐直身子。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事故,是李士言干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许警官拧着眉,不置可否:“我只能说,暂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基于一名警察的职业素养,他不能妄下判断。
“不过至少我们有了新的侦查方向,不管是当年的事故,还是这次的绑架伤害案。”
许警官再次转向宁伯。
“宁先生,关于春沐乐园项目,你知不知道其他细节?”
宁伯面露歉意:“实在抱歉,具体细节我并不了解。”
许警官点头表示理解,面上难掩失望。
宁伯往两人茶杯里添满茶水,放下茶壶,又说:“关于李士言,还有一个事儿,故去的老爷夫人聊天时曾提起过,李士言这个人非常迷信,笃信风水命理,家中座上宾中不乏玄学大师。”
“圈子里迷信玄学的人比比皆是,算不得稀奇吧。”
唐墨琴说着,视线忍不住瞟向不远处的唐煜画。
族谱里的人物事迹堪比神话传说,自家弟弟甚至能变成兔子,论玄乎,谁能比得上我们家,唐墨琴想。
“大小姐说的是,我多言了。”宁伯低头恭敬道。
许警官却感觉被灌了一阵风,挡在他和真相之间的迷雾,似乎正逐渐散开。
“宁伯,你刚才说过,李士言在春沐乐园事故后,病情便好转了,没错吧。”
“是的。”
许警官听罢,深呼吸一口,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好一阵子后才开口道:“我调来沐城之前,曾经遇过一个纵火案,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动机无非是寻仇或者感情纠纷,直到我们抓到那个故意纵火的人,发现他竟然是起火房子的前任房主,跟受害者一家无仇无怨。”
说着拿起茶杯,一口喝光里面的茶水。
“那个人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他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早夭,自此陷在自责和恐慌中出不来,总是念叨说那个孩子要找他索命,后来他不知从哪儿找的江湖术士,说那孩子死得冤,怨气太重,只有想办法消除怨气,孩子才能投胎转世转世,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家破人亡,而术士说的消除怨气的方法,是找一户好家庭,代替他们家,到下面去陪那孩子。”
唐墨琴:“他卖房子,难道是为了挑选目标?”
“对,选择放火,是因为术士告诉他,孩子命中缺火,这样做不仅有助于消解孩子的怨气,还能让孩子保佑家族福泽绵延。”
“做出如此恶毒的事,居然还妄想福泽绵延。”唐墨琴冷笑,随后迅速明白过来许警官的言外之意,“你怀疑李士言跟那个纵火犯一样,进行了一场活人献祭?”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许警官的说辞依然谨慎,可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已然认定了这个猜测。
几人陷入沉默之际,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许警官接起电话,旋即变了脸色。
“王占越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回来。”
许警官挂断电话,匆匆起身告辞。
“唐小姐,令弟之后如果想起什么和今晚案件有关的事,请随时联系我们警方。”
唐墨琴点头应允,忍不住问:“今晚捉到的李士言其中一个手下,好像就叫王占越?”
“是的。”毕竟唐墨琴算是事件相关人士,许警官稍作犹豫后,也没作隐瞒,“突然死在拘留室里,而且死状……有些奇怪。”
许警官顿了顿。
“他的心脏消失了。”
客厅另一头,韶吾将一切听在耳里,眉间一紧,随后尽是玩味。
许警官要走,唐墨琴让宁伯送许警官出门。
两人走到门口,宁伯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房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一张冷艳的脸出现在厚重的实木大门后。
来人上扬的眼尾,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场,尽管未施粉黛的脸上略带着疲态,依然无损那惊艳了无数人的美貌。
饶是许警官这种从不关心娱乐圈,一心扑在查案上的工作狂,也马上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实力派女明星唐楹书。
宁伯同样面露惊讶,惶恐道:“欢迎回家,四小姐,你要从剧组回家,可以提前告诉我的,我好安排司机去接。”
唐楹书顾不上解释,急切地抓着宁伯的手,问:“唐煜画人呢?在家在医院?伤得重不重?胳膊腿什么的还在吗?”
连珠炮般地发问,加上一口浓重的口音,清冷女明星的形象瞬间坍塌。
得知唐煜画安然无恙,唐楹书长舒了口气,眼珠子一转,才注意到站在宁伯身后呆若木鸡的许警官。
唐楹书立马丝滑切换女明星营业专用微笑,对许警官说:“先生,晚上好。”
“晚,晚上好。”许警官表情仍然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