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还未动手。”面上同样惊讶的东野如簌不住皱眉,“知秋,详细说来。”
“回三叔公,赴宴归来还一切无恙,等到了码头,久不见人下来,知秋才看到大郎心口插着刀,在马车上死了许久。怪知秋不察!”
“刀口无血,足见功底深厚,如何可察?”东野相思快步走近行礼,“父亲!二伯!复焘的尸身相思带来了,恐相思所验还有不足。”
“老三去看看罢。”东野如旋抓住东野如簌的手臂,一时间还是难以相信。
“嗯。”
应声而去,停在院外的尸身由他们二位仔细再验过,东野如旋不等东野如簌说话,率先开口办丧下葬,意思是无心追究凶手是谁。
东野如簌默然不语。
丧事让东野相思负责,见夜深了,东野如旋生拉硬拽的把东野如簌拖回了相思院,他有太多事想立即问一问。
而东野如簌也明白东野如旋有许多疑问,毕竟他从未想过隐瞒,只是苦于不知如何开口。
自从酉相思不辞而别,相思院动工再建过一次,便保持着一成不变的模样几十年。
十五过几天的月依旧圆满,院中草木清晰可辨,倚窗而立,东野如旋回想起那个让东野如簌牵肠挂肚的人,打开了话匣子。
“让知秋去一趟长安罢,将晚秋带回来。”
“兄长想得周全。”
“老三,你如实回答,大郎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遵楚钰临终遗言,送其葬回楚家祖坟的东野如簌回来的太过突然。梨溪离杭州并不远,他要回来早就该上个月中秋回来,虽然金灵子回来的消息是东野如旋派人送去的,看起来很好解释,因为收到消息便即刻赶了回来,但是东野如旋还是感觉不对劲,从东野如簌说起祖训,说起长安开始,莫名不安萦绕心间。
回来就坐下,东野如簌分不清累的是身体还是头脑,重戴金灵子的手臂还有可倚靠的,肩头的担子好像一直都没有办法放下,就像东野如旋的问题,他寻不到办法解释,也寻不到办法做到让每个人满意。
“兄长,那边书柜从上往下第三行,最中间一格,把《幕书》和《唐书》的书匣对调,然后将《齐书》取出来,有个暗格。”
虽有不解,东野如旋还是照办不误,手里的《齐书》刚拿稳,看到暗格显露,也看到明晃晃的造字部联解密。好在文字解密一般都是四字内,东野如旋将密盘上的部首粗略看过,不假思索问道:“是他的名字吗?”
手已经组合好了酉相思三个字,不过很明显,暗格纹丝不动,“不是他?那是相思?”
结果依旧。
“相思也不对?”东野如旋回头问的时候,东野如簌起身走了过来,组合好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字。
“旁人确实难以猜测。”东野如旋对其以“簌簌”二字作为正确答案的选择表达了肯定,“除了他也没人这么叫了。”
东野如簌不曾说话,暗格打开,东野如旋取出里面一扎长的小卷轴,迫不及待的打开,不等看清卷轴上的字,就被上面那个朱红大印吓得失了声,“这是——”
“是梨溪新上任的使君亲手送来的密旨。”
匆匆扫过卷轴上的内容,东野如旋实在是难以接受,看了眼亲弟弟眼中的愤慨,他扶着书柜,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还是滑坐在地上,再次将目光聚集在手中的卷轴上,他仰头半晌,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该说什么呢?东野如旋快速平复情绪,卷好卷轴,再次说道:“让知秋去一趟长安,把晚秋接回来。”
“嗯。”
东野如簌应着,看到东野如旋把卷轴放回暗格。
“我们能怎么办呢?”东野如旋满脸悲哀的将《齐书》归位。
东野如簌手死死捏住《唐书》,痛定思痛,“兄长,知秋去接晚秋的同时……看起来我们要亲手除掉北方的那支血脉了。”
理智在否认这个做法,然而亲眼得见了圣谕所言,仿佛先祖南下避难的仓皇模样重映双瞳,幼子入药的荒唐事绝对不可以再出现于东野氏的子孙身上,绝对不可以!
东野如旋双唇紧闭,几度颤抖后,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长德二十五年的九月末,容孤坊未燃的火,于此圆月无缺的夜色里,悄然无息的由遥远的杭城烧向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