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与妘王生母子德妃是亲姐妹,自己像祖母,妘王像德妃,本该是好事,在意识到对还南王动心之前也确实是好事。
来了梧桐渡,在秦王面前放肆些也不必忧心,时而三言两语的交谈,也可说推心置腹了。秦王为人爽直,不吝言辞,交待的那些需要回到益州需要完成的任务,大多是父亲目前仍旧在进行的事,既然祖父与父亲都是秦王一方属臣,自己自然没有异议,略夸海口,便得欢心,不是赏赐金银,就是承诺风容多拨钱款,怎么看前途都是无忧坦途。
可惜,在今日到了头,在还南王醒来那一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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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之路相当煎熬,李承光特意要求同乘,李奇苒无法回绝。
大多数时候都是默默捧着热茶,偶尔听到李承光与李承霖说话,或者提到自己,便简短回答,而李承霖并不回应。被李承光抱在怀中的他,温顺的不似人人口中所言的还南王,倒像个随意摆弄的玩物。既不理会李承光温柔的关心,也不理会李承光喂他喝了什么、吃了什么,任由李承光抚弄。
最多半个时辰,马车就会原地停下,顼舒安很快送来需要饮下的汤药,李承霖吃了后,才会再次前行。
李奇苒捧着茶盏,冷透了,一口喝完,等到下次停车修整的时间,这时他会借口添茶,下车一个人走一走。
仅第一日,李承霖就喝了十七碗汤药,所以每日前行不了多少路程。
一直到第十八天的上午,一切才发生了变化。
又雨又晴,离上次雨天已有三日,没有前些天那么冷了,太阳初升之时,李承光突然命李奇苒打开了两侧久闭的小窗。
而与阳光同至的是李承光低头落在李承霖额心的一吻,“霖儿,燕夕儿怀孕了。”
只一句话,李承霖了无生机的身躯仿若被注入了生气,麻木黯然的双眼有了光,哪怕仅仅维持了片刻。
“骗人!”立刻否认的李承霖并不大相信。
“燕夕儿希望霖儿回来再公开此事。”李承光轻轻拍了拍李承霖的脸,“可惜老二等不住了,为兄想过,还是为兄提前告诉霖儿为好。”
李承霖小心仔细的观察李承光的表情,因为了解,所以在看不到他有一丝假意的脸后,眼里竭力抑制的泪水在主动紧贴李承光的脖颈后,如洪而来,“我做错了什么?夕儿她……夕儿还是……呜呜呜……我做错了……我不该……呜呜呜……”
啼哭并未持续多久,李承霖依旧孱弱的身子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支撑他发泄悲痛,待到李承霖哭不出声,李承光轻轻拭去他下巴上挂着的泪珠,平静说道:“既然燕夕儿令霖儿如此难过,不如除掉她。”
闻言,李承霖抱在李承光脑后的手下意识抓紧,声音沙哑,“你敢动她,我现在就一头撞死。”
撕扯头发的痛楚未能教李承光平静的样子有所改变,何况是李承霖不惧威胁的话语,“霖儿,我说过的话你忘了不成?你说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许在我面前说死。”
李承光泰然自若的回应像是有什么刺到了李承霖,目瞪口呆片刻,李承霖松开了他,再次望向李承光时没了锐利与愤怒,湿漉漉的眼眸有了让步的意思,吞了吞口水,柔软了语气,“霖儿不说了。”
“说话算数?”
“算数。”李承霖说着,甚至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霖儿说到做到!”
此举还算换得了李承光的好心情,一把将他抱入怀中,得意忘形的说道:“我不会动她,不过霖儿总要让为兄得些好处罢?”
感受到李承光的手顺着脊背往下,李承霖忍着怒火说道:“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了吗?”
自然知晓李奇苒还在,本来不用多此一举,不过还是无法忽视那张脸,李承光伸手将李承霖腿上的软衾扯了来,包裹住了李承霖的身子。
李承霖明白他会做什么,脑子里想得就是逃!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太久没动过,双腿不听使唤,腿上没力,还是事与愿违的跌进了李承光怀里。
笑着打量李承霖的动作,李承光将他的双腿抬起,故意说道:“霖儿站都站不起来,还想逃跑?”
看清现实后,李承霖选择闭目塞耳,蜷缩在李承光双臂中,不理会他。
长安城近在眼前,按着以往的速度,正午时分便能抵达还南王府了,犯不着在此时惹恼李承光,不如暂时服软。
心知李承霖的小心思,李承光没有戳破,最后只是狠狠折磨了李承霖的耳朵而已。
虽然李承霖也很讨厌他把自己的耳朵当吃的一般,但是总比做其他的好许多。耐着性子忍着,忍到他的唇齿放过自己的耳朵,李承霖立即伸手捂住了透红发烫的耳朵,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可怜兮兮的啜泣道:“兄长做别的罢!耳朵疼了,别了。”
见得多了的李承光便装模作样的亲了亲他红彤彤的脸颊,眼睛打量着外头,说道:“看起来霖儿不想回去了?不如调头去我府上?”
“嗯?”
李承霖这才发现马车停了,眼泪都没抹的他得到李承光的眼神同意后,探头探脑的看了看窗外——已经到了还南王府门前。